“一百四十七岁！！”

萧极一声惊呼，几乎都要跳起来，眼睛直直望着燕赤霞，大张的嘴巴里几乎能塞下一个鸭蛋。

燕赤霞淡然自笑，对于徒弟这吃惊表情，他还是觉得挺有趣的。

但下一刻他又仿佛不知是想起来什么，笑容一僵，接着慢慢变得无有，一下萧瑟起来：“唉~~活了这么久，又有什么用呢？不过是等死罢了！”

萧极挑了下眉，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人生在时，不过匆匆几十年，能活过百岁，甚至活到一百几十岁，已是赚的了，有为何如此苦颜愁色的呢？

燕赤霞见萧极一脸疑惑，明白萧极心中所想，缓缓道：“想必，你一直对我的境界解释好奇吧！”

萧极连连点头。

“呵呵，为师，乃是一名先天武者，也算是半个练气士吧。”

燕赤霞说到自己的实力，很是平淡，没有一丝傲色、喜意。

萧极更不明白了，先天武者就是练气士，怎么会说是先天武者，却只是半个练气士呢？但他没有说话，静等这燕赤霞的解惑。

“先天武者，便是天内真气与外界灵气相互融合，形成真元之力，一般的，先天武者都能沟通天地，纳灵服气，所以他们都被称作的练气士，练天地之气，而返先天！而为师……却是不能炼化天地灵气，所以……唉~~~”

燕赤霞说这句话时，脸色变幻莫停，骄傲、追悔、痛恨……到最后，俱化作一身浓浓的叹息。

不过萧极还是不明白，成为先天武者，首先便是沟通天地，炼化灵气，既然不能炼化灵气，那怎么会成为先天武者呢？

“想必其中有什么故事吧！”

萧极一边暗忖，一边看着燕赤霞，期待他的下文。

然而燕赤霞却并未急着说，他又叹了一声，转身便向正屋走去。

“回屋吧。”

萧极跟上，二人一同进了屋，在床榻上坐下。

燕赤霞露出几分回忆之色，半响，才对萧极道：“既然你想要了解，那我便与你说说为师的过往吧。”

“为师乃是北地元州之人，与此地一南一北，相隔数千里。我元州燕家，乃是元州世家大族，势力遍布整个元州，家族有千余武徒、武师，数十高级武者，便是顶级武者的长老，也有数人，而燕家家主、我的祖父‘生死剑’燕归葬，更是天下有数的高手……我燕赤霞，乃天纵之才，资质超绝，对于剑法一道，更是有着人皆不如的天赋，五岁练功、六岁习剑，十三岁便剑法有成，而在我十五岁之时，更是练成了我祖父绝学‘生死阴阳剑’，其时人人称誉、皆道不如，那可是连我父亲都未练成的绝世剑法啊~~”

燕赤霞用低沉的语气，慢慢的叙述着过往，眼里更是爆出道道精光，仿佛一下回到了当初意气风发、风姿卓绝的时刻。

“也就是那年，常年在外的祖父突然重伤而归，不数日，便口吐黑血而死。祖父既死，随后就有强敌侵入，一夜之间，族灭家亡，我燕家百余口，无一幸存，而我却在父母忠仆的掩护之下，逃出生天，逃离了兰州，成为无根之人，但也是眼睁睁看着父母惨死于敌手……”他在叙说此遭大变时，双手不断抚摸着床榻上的案几，眼里满是忧伤追忆之色，但面上却极平静，仿佛在叙述别人的事一样，只有语气愈发变得低沉，这种隐而不发悲伤，也让愈发的萧极感到悲切。

“之后我四海为家，也不敢重回元州，一路上各处流浪，而我在勤修武艺之余，也在四处寻访名师，以求习得绝学，报仇雪恨，但终究没有找到……直到一年后，遇上了我师父！”燕赤霞说起自己师傅来，也罕见的露出了一丝温情，显然对其师傅极是敬爱。

萧极听到此，方知燕赤霞竟也有如此波折的经历，从千金之子一下坠落云端，家破人亡，还被人追杀，因此也为他感到唏嘘不已。

而且他也对燕赤霞的师父、也就是他的祖师感到好奇，想来，这燕赤霞的一身道法，便是同这第一次听到的祖师手上学的吧，而能让燕赤霞这种木头一样的人提到他就露出一丝温情，想来也是个待人极好之人，至少是待燕赤霞极好的人。

“我师父乃是修仙之人，蜀山剑派的金丹真人。他活了多少年，我至今也能不清楚，记得我初见他时是什么模样，离开是还是那副模样，唉~~算起来，我也有好几十年未见吾师了……”燕赤霞说到这里是，眼睛直直望着屋梁，陷入了追忆之中。

直到半响过后，他才回神过来，继续道：“吾师救我于落魄，传我仙法，将我领进仙门道派，而我也不负吾师所望，修为一直勇猛精进，未及弱冠，便成为顶级武者，至25岁，便成就先天……可惜那时我终归年轻气盛，世家习气未改，锋芒太露，招人嫉妒，而我也太易轻信他人,被人诓骗前去斩妖伏魔，结果中了小人奸计，被魔道妖人围攻，还被轻信之人下了阴狠断……之后我虽施展秘术冲出重围，逃脱必死，还将轻信小人斩杀，但也是丹田破损、根基全失，以致修为大减，更是因为中了敌人一记‘破神针’，神魂受损，再也无法沟通天地，吸纳灵气，修为再也不能增长，便是吾师，也无计可施！”燕赤霞面目扭曲，悔恨交织，不知是后悔自己当年的年轻气盛、轻信于人，还是痛恨那些欺骗他的小人轻信……或者二者都有吧。但最为痛恨的仇人已被斩杀，至于那些魔道之人本就是对立，也无所谓为敌人或者仇人，所以这腔怒火恨意，一直绵绵至今，无法扑灭。

“修为大损，无有寸进，便处处受人嘲笑，我一怒之下，便下了山……在之后的岁月里，我先是回到故乡，杀尽仇敌，报了亡族灭家之仇，然后便一直游历江湖，寻访神医圣手，讨教医术，还四处寻找采集奇药灵草，炼丹制药，以求修复自身，尽复修为。直到四十余载之后，我才修复丹田，但对于神魂受损，却一直一筹莫展，哈哈~~想不到我燕赤霞医术通天，却终究治不了我自己，这就是命啊……”

燕赤霞惨然一笑，面露悲愤不甘，随即便又低头收声，默然无语，过了好久，才唏嘘一叹，继续叙述：“唉~~~恍惚间，百年时光，一闪已过，我亦是心死，心灰意冷之下，便来此荒僻之处，归林隐居，想要安度余生，随后，我便遇上了你……”

讲到这，故事已经讲完了，萧极也从这故事情景中醒过神来，想及燕赤霞的经历的波折，一时也不想说话，而燕赤霞也还在沉浸在自己回忆的余韵中，亦不说话，一时间，房间里安静下来。

“剥、剥……”

突然，外面响起了开门的声响，是隔壁的房间。

“出去帮忙吧，许是小卓过来弄饭了。”燕赤霞对萧极吩咐道。

萧极应是，起身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