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曾把女人比作眼泪袋子，动不动就能倒出一口袋的泪珠子。
木非深以为然。
他看着好端端地忽然就泪流满面的林小萌，手微微抬起又放下，叹息一声说道：“林同学，你……不要太伤心了。”
林小萌的身子一颤，低着头应了一声“嗯”。
木非看她情绪稍微缓和了一些，便说道：“这半个月来你过的怎么样？那个……东西还附在你身上吗？”
白发赤瞳，袁万响发动天魂引时神秘出现的那个少女，木非当时没能搞清楚她究竟是人是鬼，等他昏睡醒来时被神秘少女附体的林小萌已经不辞而别了，他也无法当面询问。
被鬼道秘术天魂引召唤而来，能驱使闻所未闻的白色鬼气，强悍到只是一个照面就灭杀了鬼道高手袁万响……
木非一直很在意这个不知道是人是鬼的神秘少女。
要知道林小萌可是吞灵之体，寻常的冤魂厉鬼哪怕是被林小萌靠近一些，也要被她吸收得渣都不剩，哪有可能随随便便就被附体了？
问林草他们，林草只是含糊其辞，看上去对这个附了林小萌体的少女来历也不太清楚。
大师自不用说，这些日子一直一个人坐在小秋山顶，说是要为石窟中消亡的万千冤魂超度，对木非虽然没有避而不见，但是木非隐隐觉得大师有些事在故意躲着他。
比如他手中那串邪骨骷髅珠的真相，是否真的如苏画所说的是用人骨所制的？
问苏画，这只美艳狐妖笑盈盈地看着他，眼神中闪着让木非有些害怕的精光，给他一种好像下一步就要被她吃掉一样的感觉。
“想知道？妾身给你个优惠，木公子只要付20万，我就告诉你。”
木非当然付不起这个价钱，所以只剩最后一个方法。
直接问被附体的林小萌本人。
但是这半个月来林小萌闭门不见，木非每次来都被拒之门外，今天要不是因为那位大妈胡搅蛮缠搞出来的乌龙事件，估计林小萌还会继续躲在家里，不出来见他。
“嗯。”林小萌淡淡地说着，完全不将被附体当一回事般，“她一直在沉睡，偶尔半夜会醒过来跟我说两句话。”
“说两句话？”木非摇摇头，严肃地说道：“林同学，被厉鬼附体可是很严重的事情。厉鬼会蚕食宿主的生命，你没有觉得最近精神不好之类的吗？”
林小萌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浅浅一笑，说道：“你放心，我没事。”
“可是……”
“我的事我自己知道，你就不要再问了。”
听她这么说木非只得作罢。
况且看林小萌脸色红润，气色似乎比之前还要好些，木非也稍稍放心了。
“对了，林同学，你隔壁好像出了一桩谋杀案，我看见有个无头的女鬼冤魂在那边徘徊，你最近要当心一些。”
木非指着窗外河边的那棵柳树，旋即想起林小萌是看不见冤魂的，只得讪讪地笑笑，刚准备收回手，林小萌却叫道：“呃？真的，我之前都没发现，头都没了！”
木非目瞪口呆：“你能看见它？”
林小萌虽是吞灵之体，但是跟木非的纯阴之体不同，除非冤魂修炼成有了实体的厉鬼，不然她是看不见的。
而那个无头女鬼显然还只是个最低级的游魂，按理来说林小萌应该是看不见的才是。
林小萌也发现了问题所在，想了想道：“也许跟她有关，等啥时候她醒了我再问问。”
木非只得点了点头，说道：“出了这种事，最近要小心一些，你又是一个人住，万一那个杀人犯又回来……”
“那你住到我家来啊。”林小萌忽然语出惊人，“这样我就不是一个人住了。”
“啊？”木非没料到她会这么说，一时有些愣了，“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林小萌不在意地说道，“之前不也住过吗？”
“那是为了工作，况且大草和大师也在。”木非摇头，“咱们还是学生，男女有别，住在一起不合适。”
林小萌瞪了他一眼，小声嘀咕道：“有啥不合适的……”
她的声音太小，木非没有听到，见她似乎没有回答便自顾自地说：“对了，大草叫我问你什么时候把委托费给付了？”
……
有人曾把女人比作炸药包，一点就炸。
木非茫然地站在门外，深以为然。
不知道自己是哪句话说错了，林小萌忽然大发雷霆，将他赶了出来。
他摇了摇头，掉头回家。
“大草！大草！大草！就知道大草！对我做了那种事，居然还没事人一样，没心没肺、负心薄幸的烂木头！”
林小萌抱着枕头，一脸怒火地咬牙躺在床上。
冷不防一个清冷的声音在屋子里响起：“明明是你中了万魂摄心术，想要强暴他，他是无辜的。”
林小萌一惊，脸红道：“你醒着？”
“嗯。”那个声音补充道，“感受到他的气息，就醒过来看看。”
林小萌沉默了一会儿，委屈地说道：“就算是这样，他看也看了，摸也摸了，抱也抱了……我都快羞死了，都不敢见他，他怎么一点反应都没的？就算稍微表现出哪怕那么一丢丢不好意思也行啊！他倒好，跟没发生过一样，哼！”
“搞不懂你们人类。”那个声音奇怪地说道：“你不是一直想要见他吗？怎么今天他来了你反而不高兴？”
“谁想见那根烂木头！”
“从你的情绪波动传来的信息就是你想要见他啊？”那个声音顿了一顿，道：“木非似乎在躲避着什么，他的情绪波动很奇怪，像是刻意压抑自己的感情。”
林小萌“啊”了一声，道：“是……吗？”
“你的情绪波动也很奇怪。”那个声音又道，“他说到大草的时候，你表现出了明显的嫉妒情绪。”
“嫉妒？”林小萌吓了一跳，心里隐隐有个细思极恐的想法，随即否定道：“不可能吧？”
“你现在很紧张。”那个声音说道，“在极力否定自己的猜测？却又忍不住觉得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林小萌咬了咬嘴唇，“啪”地一下从床上跳了起来，坐到电脑边上，开始飞速地敲击键盘。
“这就是电脑吗？真是神奇的工具。”那个声音感叹着，忽然奇怪地问道：“你在查木非的信息？”
林小萌点开了一个又一个页面，指尖敲击出一连串的代码。
电脑画面上不断地闪过有关“木非”两个字眼的信息。
“凭我的手段，查那根烂木头的网络信息跟玩一样，我要看看他平时都在网上干些什么！通过聊天工具定位他的IP地址，再查一下这个IP地址平时喜欢浏览哪些网页……唔，成功！”
那个声音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的情绪过于兴奋了，这就是所谓的偷窥癖？”
“这是少女心！”
林小萌下了结论。
……
木非离开林小萌的家，路过那棵柳树时又看了一眼那个无头冤魂。
警察忙碌地在那间别墅里进进出出，过了一会儿有个警察抱着一个黑色大箱子走了出来。
那个冤魂本来茫然地徘徊在柳树下，这时候忽然飘向警察那边，在黑箱子前久久伫立。
“感应到自己的头颅而不自觉地飘过去了？”木非猜测那个黑箱子里应该就是死者的头颅，觉得有些奇怪。
新死的冤魂应该是无法离开死时所在的位置的，死者的头颅是在别墅内被发现的，那么如果第一案发现场是在别墅内，这个冤魂应该也在别墅里才是。
“也就是说是
在柳树边死掉的？”木非觉得应该是这样，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告诉警察，想了想还是算了。
柳树虽然就在别墅旁，但是离别墅还有段距离，又不能跟警察解释自己能看到鬼，说了也没人会信。
他见无头冤魂飘走了，便走到柳树边看了看，没有丝毫的血迹留下，不像是凶案发生的现场。
正准备走，忽然听到柳树后有人在叹气。
“这是这个月第三起了！这个该死的变态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木非探头一看，那个长得很黑的年轻警察李剑鸣正蹲在河边，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抽着闷烟。
李剑鸣感觉到身后有人，敏锐地回头，见是木非，便不耐烦地皱了皱眉，说道：“又是你？你到这儿来干什么？”
木非笑了笑，说道：“这儿离那个别墅近，好奇想来看看的。”
“好奇心害死猫。”李剑鸣抽了口烟，走到木非身边说：“死个人有什么好看的，想要学福尔摩斯破案？赶紧找你小女朋友玩去，侦探游戏不是你这种小鬼玩的。”
木非点了点头，离开前还是自言自语地说道：“这儿好冷啊，总觉得像是太平间一样。都说柳树招鬼，说不定那个死掉的女人的灵魂就在这儿徘徊呢。”
李剑鸣奇怪地看着木非的背影，也觉得柳树下边有些令人发寒。
“大夏天都这么冷，真见鬼了不成？”李剑鸣忽然打了个寒颤，随即不屑地笑道：“神神叨叨的小鬼，害老子瞎想。”
第三起了吗？
木非想着刚刚偷听道的李剑鸣的说话，暗暗思索着。
意思是这种现场只剩个头的凶杀案已经有三起了？
还有两起，完全没见新闻里有说，按理来说这种劲爆的案件一定会吸引来媒体足够的眼球，看来媒体那边是有人压住了没让爆料。
木非摇了摇头，这不是他应该管的，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想好回家怎么应付老妈，千万别被发现自己肩上有伤。
……
当木非到家的时候，奇怪地发现超市门居然关着。
他老妈在小区6单元的一楼门面房里开了间小区超市，按理来说中午正是营业的时候，不该关门才是。
从楼道口进去，这边的门倒是开着。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家里传来：“阿姨，这是这两个月的租金，请笑纳。”
“哎呀，小草啊，都说了这两个月的钱算是让木非跟着你学点东西的学费，你还这么客气干啥？”木非听到了老妈的声音，“这孩子学习不好，我都怕他考不上大学找不到工作，家里虽然还有几套他爸留下的房子可以收点租金，不过也不是长久之计，学点手艺总能混口饭吃。”
“阿姨不用担心，木非还是挺聪明的，只要好好学习，一定能考上个好大学的。”
“艺多不压身，多学点东西总是好的。哎，你说这孩子怎么还不回来？说好了回来吃饭的啊？不会留在那姑娘家了吧？”
木非走进家门，喊了一声：“妈，我回来了。”
他看着客厅饭桌上坐着的那个微笑的俊俏男子，心说果然是你！
林草正坐在饭桌上，看见木非露出一个善意的微笑。
木非妈妈看到木非，笑着迎了过来，心疼地说：“瘦了好多，半个月都不回来，没好好吃饭吗？”
木非妈妈是个笑起来很温柔慈善的女人，眉眼间秀气内敛，谈不上多漂亮，但是一眼就让人有亲切感。
好久没见老妈，木非也没空去管林草为什么会出现在家里这件事，对着老妈不好意思地说道：“妈，我……”
“阿姨，瞧你说的。”林草走过来，不经意地挡在了木非受伤的手臂前面，“最近公司生意虽然不好，但是我也不至于连饭都不让员工吃啊。”
木非小声问道：“大草你来搞什么鬼？”
林草嘻嘻一笑，小声道：“来交房租啊，顺便尝尝阿姨的手艺。”
“房租？你哪来的钱？”
“一会儿告诉你。”
木非妈妈笑着说道：“赶紧吃饭吧，菜都凉了，都是你爱吃的。”
桌上有红烧肉，炒青菜，小草鸡炖汤，还有木非最喜欢的炸肉饼。
三人坐上饭桌，木非刚夹起一块炸肉饼，老妈一句话惊得他差点没握住筷子。
“听小草说……你最近总和你班上一个女同学待在一块儿？”
抬头看见老妈那殷切中蕴含着一丝不明意味的笑容，木非僵硬地点了点头。
“小姑娘漂亮不？家里干什么的？你刚刚是不是去她家了？”
木非瞪了一眼笑嘻嘻的林草，无奈道：“妈，你在瞎想什么啊？那是我同学，因为生病了好久没来上学，老师让我给她送暑假作业去，顺便给她讲了讲这学期落下的课。”
“哦……”木非老妈脸上藏不住的失望，不过依旧笑着说：“等小草那边的事忙完了，多教教人家小姑娘功课，病了这么久也是怪可怜的。”
木非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
一顿饭就在这种奇怪的气氛下吃完了。
饭后林草剔着牙，感叹一声：“阿姨的手艺真好啊。”
木非看着老妈在房间里收拾着什么，暂时不会出来，便皱着眉头问道：“你怎么来了？”
“阿姨当时肯收留刚下山的我，这份恩情我记在心里，所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回来看看阿姨不行啊？”
见木非一脸不信，林草嘻嘻一笑，小声说道：“嘻嘻，其实吧，我接到个好干又赚钱的大活，对方财大气粗，定金就直接付了十万！咱们这次发财了！”
“真的假的？”
木非妈妈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小草刚刚说你们要去乡下半个月，我给你多备了几件衣服放包里了啊。”
“好！”木非想着之前跟林草说过，因为肩伤不想被老妈看见担心，所以要骗老妈说跟林草下乡给一户人家做三七道场的事，想不到这货记得挺清楚，还演的如此逼真，倒是省了不少事。
他偷偷对林草竖了个大拇指。
林草一笑，小声道：“这我可没说谎，委托人住在山A县的乡下，也真要办一场白事道场。十万的定金里也包含了这场白事道场的费用。”
“你说啥？”
“一个乡下土豪家的女儿被人杀了，犯人至今没找到，那家人小儿子前几天梦到了姐姐冤魂托梦给他，上午刚跟他见完面，我随便露了几手天道回魂术，让他在梦中见到了姐姐，他立马就信了我，哈哈。”
木非奇怪地道：“那也不用十万啊？还要做什么？”
林草满不在乎地说道：“帮着找到杀人凶手呗，又不是什么难事，估计那女的冤魂还在家里飘着，到时候随便问问不就真相大白了？”
“你会唱白事道场吗？”木非狐疑地问道。
“放心，反正普通人也听不懂，我们到时候随便唱两段凌元决、赤霞经什么的，分分钟给他唬住！对了，之前让你看的那些修行功法还记得不？”
木非翻了翻白眼，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不知道怎么的，一听到凶杀案，他就想到了早上才碰上的那具无头冤魂的凶杀案。
林草又道：“对了，林小萌那边的钱要回来了没有？”
木非耸了耸肩，道：“不但没要到，还被她赶出来了，这钱估计是没戏了。”
“是吗？”林草奇怪地看了一眼木非，道：“被赶出来了？就是见到面了？见了面还能被赶出来？不应该啊，你是有多不懂小女生的心思？算了，这事以后再说好了。”
木非奇道：“你在说什么？”
“没啥。”林草站了起来，“咱们出发！”
“目标——山A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