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为第一次走进奢侈品店的男人，林蔚然没有什么感慨。正所谓人靠衣装，在现代社会一个人的穿戴已经成为了评价其价值的标准之一，就好像上学时身着阿迪、耐克的男学生总会更吸引女学生的眼球，林蔚然不否认有些昂贵的品牌穿上去会让人更加富有魅力，但随着年龄的增长，越来越多的人喜欢为这些单纯的衣物附加上更多的意义。

店内的客人三三俩俩，有男有女，没人投来什么包含着特殊意义的目光。林蔚然这身西服虽然不是什么昂贵的牌子，但也胜在大方得体，而他也没有像两年前那样，穿上西服就觉得浑身都不自在，好像被装进了笼子里。

导购小姐保持着职业化的微笑，但眼神却难免惊奇，毕竟这样的客人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她接过手机，看向屏幕上的自拍，那女孩一看就知道年纪不大，青涩面庞上的鬼脸更添几分稚气，只是看照片就给人一种活泼好动的感觉。

凭借着直觉，导购小姐介绍道：“如果是送给妹妹的话我们这里有几款很合适的系列，请跟我来，我帮您一一介绍。”

妹妹？林蔚然一愣，转而只能局促的轻笑。让导购小姐微微惊愕，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林蔚然微笑道：“恩，但是我有两个人要送，另一个也是女人。”

导购小姐自然看向林蔚然的手机，还以为他又要给自己看什么照片。林蔚然见状，挠了挠头道：“具体的我也形容不好，不过绝对是个美女，大美女。”

导购小姐抿嘴轻笑，终于不再只是露出职业化的面孔。她退开一小步，侧过身，微微鞠躬示意着店内的方向，林蔚然对她点头还礼，这就走了进去。

一瓶香水到底有多贵？手掌一半大小，容量一百毫升，包装精致却也远不是看上去那样值钱，做为广告人的林蔚然当然知道什么是品牌价值，但这些奢侈品的品牌价值中要掺杂多少水分，却是只有一些专业性很强的研究报告中才能找到的。

一瓶香水大概要十六万，而成套装的系列产品价格则大概在一百三十万左右，林蔚然从没送给过女人类似的东西，所以当他提着两个包装精致的盒子走出店门时，还不知道要怎么把这东西送出去。早在大学时代就拎着两瓶母亲省吃俭用买来的五粮液，却被老教授直接赶出门去的林蔚然就知道，送礼是一门大学问，而对有些人来说，拜师礼用两瓶五粮液，不见得比徒弟亲自下厨，做出一桌难吃的饭菜更讨人欢心。

手机拿在手上，林蔚然看着韩唯依的号码，不知道是不是直接打过去会比较好。那女人自从上一次给自己打过电话之后便再也没来过联系，两人之间的交集好像就这样戛然而止，不知道上次自己说送她香奈儿，是不是也只被她当做一句戏言。

上了车，林蔚然始终没有打出那个电话，和韩唯依保持工作关系最好，如果逾越，那味道就变了，对这女人他不敢说了解，但只要是女人，在这个男人的圈子里拼杀至今，或多或少都会有些傲气。这样的女人对裙下之臣或许会有笑脸，但也只仅仅是笑脸而已。

首尔市中心照常开始堵车，对此林蔚然已经很习惯了，正在他百无聊赖的时候，送礼的机会这就找上门来。

“您好，林制作。”很好听的声音，软而不腻，让人心猿意马。

“您好，韩唯依小姐。”林蔚然打开蓝牙，不相信偶然的他直接问道：“不知道有什么事？”

“林制作还是这么爽快，我只是想要请您吃顿饭，不知道什么时候您能有时间。”

吃饭？有意思。林蔚然看了眼放在副驾驶位置上的香奈儿系列套装，笑着道：“您定时间就好，我就客随主便。”

“那好，不过圣诞前夜那天您有时间吗？”

女人邀请男人一起过圣诞前夜，不管怎么想都透着股暧昧的味道，林蔚然神色如常，道：“没问题。”

“那好，时间和地点我回头短信给您。”

一直到最后，韩唯依都是用她那种毫不做作的慵懒腔调撩人心弦。放下电话，林蔚然突然有了个很奇怪的想法，在娱乐圈，女人的魅力是名利，而在商场，女人的魅力就成为武器。这韩唯依的级别，怎么也应该和一颗巡航导弹不相上下吧？

不再心猿意马，回到宿舍，打开门的林蔚然眼前一亮，这满屋悬挂的彩灯和圣诞饰品一点都不像是出自一个大男人的手笔，和往年一样，张灯结彩是顾寰的习惯，不管别人认不认同，从来到韩国的那一年起，每年的圣诞节顾寰都会狠狠的布置一番。

客厅一角，顾寰正蹲在那鼓捣他不知道花多少钱买来的圣诞树，高棉药依旧是在房间里宅着，看那碧绿的松树和书上的彩灯花纸，圣诞临近的气氛这就被烘托了出来。

顾寰没回头，蹲在圣诞树前直接开口道：“看到我这样，有没有如果我是个女人就娶我当老婆的想法？”

“滚。”林蔚然笑骂道。

“怎么？我长得好、收入高，虽然持家差点，但永远都不缺乏浪漫和激情，你还想怎么的？”似乎是恶心林蔚然来了劲，顾寰站起身走到林蔚然跟前抱起双臂，抬起下巴，一脸你小子别不知足的模样。

以往的林蔚然此时已经败退，但难得今天的好心情，他也抱起双臂道：“要说别的我也承认，但收入高这一点，你可真是别吹牛。”

“呦，今天发了薪水是吧？”顾寰一睁眼，伸出手摸着下巴，啧啧道：“你才能有多少，三千？四千？最多五千，在我面前就别装了。”

“怎么，你拿到了一亿？”林蔚然挑衅道。

“那倒没有，不过刚好一半多，接近六千。”炫富，对于顾寰来说这个词儿是褒义，无论对谁他都会得瑟几下，从来都无所顾忌。

林蔚然笑了笑，在他脸上还是第一次露出这种‘你还不行’的笑容，“我是六千。”

“六千？”顾寰瞪大了眼睛，道，“喂，你是不是真被黄仁成潜规则了？”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林蔚然笑骂一句，再懒得搭理那炫富不成，反倒是一脸委屈的家伙，他回到屋内把那两套价值不菲的香奈儿放好，一回身却发现顾寰站在门口，一脸幽怨。

“一看就不是给我的。”

林蔚然再受不了，大声道：“我说你能不能别没事儿就玩扮怨妇？恶心死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好，那我说些正经的。”顾寰神色一变，那让人鸡皮疙瘩掉满地的怨妇扮相来的快，去的也快。

他似是而非的问了句，“蔚然，想好了以后要干什么吗？”

谈人生，聊理想，说未来？林蔚然和顾寰之间从没有过类似交谈，往往是顾寰插科打诨，而林蔚然则是憋着笑一脸含蓄，然后被顾寰类似‘雏儿’之类的形容激怒上演一出全武行，完全的损友模式，没有半点励志的味道。

如果说两年多前的林蔚然是想小富即安，那现在的他就再没那么天真了，“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

模棱两可的回答却是林蔚然的真话，毕竟现在有很多事情还不确定。

顾寰也没说信还是不信，只是道：“明年一月开始我就要正式跟着国大华做事儿了。”

一句话，语气平平淡淡，却让林蔚然微微愣住。他看向顾寰，突然发现没了怨妇神情的他陌生不少。

林蔚然也不矫情，直接低声道：“我知道了。”

……

圣诞前夜，‘虚拟偶像’的注册人数正式突破十一万，活跃用户突破八万大关，‘IdolWorld’的注册用户继续缓慢增长，但与‘CYWorld’相似的互动模式却依旧不能引起广泛的关注，就在这天林蔚然宣布运营组集体放假一天，除了倒霉被轮到值班的职员之外，所有人都可以在这一天好好享受节日的气氛。

下了班，林蔚然驱车来到一座高档小区，靠在驾驶位置上听广播打发时间，和韩唯依的见面越来越像是约会，特别是现在提前也定时间半个小时就来这里等待的他，怎么都像是这女人裙下之臣中的一员。聪明、漂亮、有魅力，这样的女人身边一定不缺男人，林蔚然并不觉得见过几次面就能让这女人对他另眼相待，但随着接触次数的增加，他不免也有了点正常男人的小心思。这种小心思并不是那种一心要把韩唯依娶回家的纯洁想法，而是一种类似亵渎的求知欲，是男人都难免会想，有朝一日到了床上，这女人还能像现在一样若即若离，在每个男人身边都游刃有余吗？

‘咚咚’，是车窗被人敲响，林蔚然回过头，只发现一个好像‘肉球’一样的女人在敲他的车窗。林蔚然有些惊愕，心中带着三分不信、七分惊讶，慢慢放下了车场。

冷空气‘呼’地一下涌了进来，以往那听起来很诱人的声音，如今带来了十分的滑稽效果。

“林制作，我来了。”

那‘肉球’说着，不但滑稽，还带了点楚楚可怜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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