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老人家，这几日我们都在这派斋饭，您明日再来就是了。”刘琼轻声道。

老人耳朵不太好，但还是听清了。他牙齿都没了，吃饭吃的很慢。之前在家时，就是因为吃饭太慢，惹得儿子烦躁动了手，才把一口的牙都打没了的。

双喜拿着几个铜钱，去一旁的摊位上买了一双袜子和一双布鞋，递给老人。

老人拿着袜子和鞋子，稀罕的很，抱在怀里舍不得穿。双喜又去接了一个盆，到了热水，给老人洗脚，洗了两盆水，才勉强洗干净。脚趾已经长了冻疮，看着有些吓人。

幸好之前刘琼在许大夫那配了不少冻疮粉，因为双喜小时候手上有冻疮，一到冬天手指就发肿，所以这次就带上了。

双喜给老人的叫上敷了冻疮粉，又把袜子给老人穿上，然后又把鞋给穿上。

老人一直在抹眼泪，刘琼和双喜也跟着抹眼泪，就连一旁的其他老人也跟着抹眼泪。

活到这把岁数，谁没个辛酸往事？

老人们都开始劝那位老人，更有些自来熟的老人去隔壁的茶摊子上借了两把椅子，坐在椅子上，说着自家的伤心事。

“哎，都是命啊。”一位老人感慨道。

也就只能用命来安慰自己了。

第二日再去的时候，刘琼和双喜发现，昨天那位陈村的老头，正蜷缩在他们铺子旁边，看来是一夜没回去。

这样冷的天，刘琼生怕他冻出毛病，让双喜会寺庙里讨件棉衣，自己盛了一碗热汤，递给陈老头，让他喝下去暖暖身子。

见到刘琼，陈老头豁嘴笑，没有牙齿的嘴巴里像一个黑色的洞，他说话也模模糊糊的，让人听不清楚。

刘琼知道，他是在谢自己。

双喜找来棉衣，给陈老头穿上。刘琼想让他到寺庙里头休息休息，他怎么也不肯挪位置，刘琼只好让双喜在摊子旁边堆些干草，然后找床席子和褥子垫在那，让陈老头能够坐的暖和些。

陈老头带给刘琼的震撼，让刘琼连续几日都情绪低落，却越发的慎重虔诚起来。他们的免费斋饭，吸引了附近村落不少的老人。

其中不乏一些贪便宜的人，就连刘老娘也挎着脸来到了刘琼摊子前。

“我倒是谁这么大方，原来是我这个不孝的孙女。自家奶奶长辈的不伺候，却到这里来假慈悲，赚名声。我呸！”刘老娘叉着腰，一脸蛮横。

她身旁站着赵家的舅奶奶，赵舅奶奶神色尴尬的看着刘琼。说实在的，她可不想得罪刘家二房。

刘琼递了两份斋饭出去，道，“领完斋饭让开一下，后面的人还没有领到呢。”

刘琼这副不理不睬的模样让刘老娘怒火中烧，她抓着刘琼的手腕道，“我说话你没听见？有你这样对待长辈的，你给我滚出来。”

刘琼站在摊子里冷冷的看着刘老娘，“我爹已经被你赶出家门了，我可不是你孙女。”

后面的人开始窃窃私语，看着刘琼和刘老娘。

刘老娘恼羞成怒，要伸手去掀摊子，却被刘琼死死摁住双手，刘琼冷声道，“浪费粮食可不成，这些都是我供奉佛珠用来积德行善的。我瞧你这样有精神，看起来日子过得不错，想来也是看不上这斋饭的。”

“你放开我！”刘老娘怒瞪着刘琼，“你就是这样对待长辈的，不孝的忤逆女，有爹生没娘养……”

她还没说完，刘琼就放开了手，让她摔了个屁股着地。

“奶，这可是你让我放的。”刘琼一副无辜的表情，“奶，你若是想要打我骂我，也让我把这斋饭发完，我回去任你处置。”

一旁排队的人也说道，“是啊是啊，大庭广众的教训什么孩子。我瞧这姑娘就是好的，这些日子天天在这做善事。”

“你这婆子好没道理，人家孩子心善你还能拦着不成。你倒是吃的膘肥体壮，你没瞧见旁边还有人等着这斋饭吃顿饱饭吗？”另外一人不悦道。

有了开头，其他排队的人也七七八八的说了起来。

刘老娘等着刘琼，像是要扑上去咬她一口一样。赵舅奶奶忙过来，扯着刘老娘就要走。她心底可是后悔透了，就不该带这个小姑来逛庙会。

闹得这样难看。

原本大家都不知道刘琼究竟是谁，被刘老娘一闹，这才知道刘琼是桃花村的。原本刘琼名声就极好，如今整个桐乡没人不知道桃花村的刘琼，是个人美心善的好姑娘。

刘琼不愿意得这些虚名，因为她知道，世间疾苦，她能做的有限。她并不是天生就这样有善心，她其实也很自私很市侩，若不是空间得束缚，她不会这样诚心的行善。

这些虚名更让她觉得自己虚伪，不安。

刘琼和双喜在罗汉寺外派了十天的斋饭，陈老头就缩在门外十天。刘琼瞧他这模样让人心疼，便找来寺庙里的和尚，帮忙在寺外盖了一处草屋，让他至少有一处落脚。

又买了棉被等日用品，让他在这安顿，更是托付了寺里头的小师傅们，日常来看看，端些斋饭热水给他。

走得时候，刘琼面露不舍，可她也不可能不回家。只希望陈老头能好生活着。

“女施主你放心，我一定会让小和尚时常去看顾他的。”忘尘大师道。

得了忘尘大师的话，刘琼也安心些。

空间的功德数量噌噌噌的上涨，就连一向对刘琼不冷不热的甲乙也开始感慨了。

刘琼默默的问了句，“有什么办法能阻止干旱的来临吗？”

甲乙噎了噎道，“宿主，首先，空间的存在不能影响现实世界，否则你会遭受比之前更厉害的反噬。其次，目前的空间，根本没有能力阻止外面的天气和环境。”

刘琼微微叹了口气。

看着刘琼这么失落，甲乙只好劝道，“宿主，即便是遇到旱灾，空间里面的食物和水，都能保证你的生命。”

“甲乙，功德系统让我积德行善，慈悲为怀。我若是只顾自己的死活，岂不是违背了系统的初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