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万钧法笔

老成随手将刚才陆青跌倒时掉落地上的“破灵匕”拾起来，和“阴魂幡”一起塞到陆青手中，颇含深意的说道：“在西丽山之上，这些外门的宝贝还是少拿出来好些，没理由去惹上不相干的麻烦。”语调谆谆教导，如同一个慈祥长辈正在关照自家弟子的模样。

陆青茫然将法器接过来收入袋子，一时间有些恍惚，难道自己真的错怪老成了，但随即提醒自己，老成将自己领到他的房间随即闭门落锁，这番神秘举动想必没有好事，自己在玉面飞龙手上曾经吃过暗亏，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才被御清子挟到西丽山上，此番老成又故伎重演，该不会又有什么秘密要跟自己分享吧，麻烦一般都是好奇惹上的，自己此番万万不能上当。

陆青呵呵一笑说道：“既然师兄要闭门炼制独门符图，那么小弟明早再来拜访，眼下就不打扰了，这便告辞。”说着抬腿便向门口走去。

没等走至门口，老成突然开口说道：“你到西丽山来，难道就是为了在‘熔炼堂’做劳役苦工，一辈子做灰衣弟子，永远被人欺负瞧不起？没有天大的机缘，你以为轻易能入得了内门么？”

听这番话，陆青忍不住停下脚步，心中忖道：“是啊，自己究竟为何而来？难道不就是为了学习西丽山的独门炼符心法，解开那片上古玉简心法，修炼问仙渡劫飞升么，如老成和符灵儿所说，在符纸工坊做灰衣弟子，哪有机会听得真传道符心法。”

见陆青脚步踌躇不前，老成接着说道：“你虽然杂七杂八的学了几种心法，还有这么两件法器，估计身上还藏着宝，只是现在无法驾驭不了罢了，否则以你小子品性，刚刚一股脑都会用到我老人家身上，你这般修为，人家找上门欺负，像廖吒和赵楠星这等货色也就罢了，若是碰到那修为高人，便是吹口气你便粉身碎骨了，单是祁福山这等西丽山的小角色，你估计能走上几招？”

陆青心头巨震，暗想这一路来的经历，当初击杀阴天灵，全凭计谋和运气，等到在落霞山庄遇到玉面飞龙，无论机智修为，全都胜过自己万分，自己便全无招架之力，只有被人一路掳到化魂池任人宰割，七剑联盟被玉面飞龙策划反目，落霞山庄被毁，全因修为功力与人相差甚远，在这天地之间，唯有强大的力量才是永恒。

思想至此，陆青忍不住回过头来，却见老成正双眼望着自己，那目光炯炯，神气慑人，散发着一股威慑之力，让人不敢轻视，老成接着说道：“想通了便坐到一旁，乖乖的看我老人家炼制道符，我敢说，在这世上，能亲眼看到我老人家炼符的人不会超过三人。”

陆青一听，好奇心完全别吊起，暗道乖乖不得了，这老家伙果然是深藏不露的高人，当下便走回桌旁坐了下来。

老成接着道：“当然了，为了保持神秘，其他的都让我杀掉了，哈哈哈……”

“……”陆青颇为无语，就想站起离去。

“害怕了？”

“有什么好怕，大不了一死而已。”陆青将心一横，重又坐了下来。

“你知道力量的源泉么？”老成突然有此一问，陆青心头顿时同时生出几个答案，便要脱口而出，细细一想却都不是，一时间瞠目结舌心头一片茫然，居然被问住了。

“在这里！”老成指指自己胸口：“天地万物，万法归一，万变由心，一切通天彻地的神通法力，都在此处发，明白么？”

“……”陆青茫然的点点头，连忙又摇摇头。

“唉，浪费口水，说这么高难的心法，估计你也领会不了，慢慢回味去吧。”老成无奈的摇摇头，居然坐在椅子上，调整姿势正襟危坐，右手持金笔，左手轻轻扶在桌上的符纸之上。

“炼符一道之起手，跟书法一样，讲究心正、身正、手正，神意贯通之处方能一气呵成。”老成一边说着，一边奋笔疾书，刷刷点点，金笔之上灵光耀动，片刻之间便已书写完毕。

陆青偷眼一瞧，看符上纹路笔走龙蛇，遒劲有力，就是刚才自己定境中所见老成补炉符咒，只是一张符纸中分两部分，左侧书符，右侧却空着，想必是要画上一幅图。

若论书写笔法，以陆青老于此道的独到眼光，老成所书确实是上品一副，但陆青还是颇为失望，本以为像老成所说，自己能看到一副惊天动地的炼符境界，没想到却这么平淡无奇，自己若是运足灵力书上一幅气势都强过于此，忍不住便叹了一口气。

“竖子，不可理喻！”老成面带讥笑：“大道至简，大道至诚，你以为只有那惊天动地的东西才是最高境界么？过来，给我画一只手上去！”说着一把抓住陆青肩膀，将其扯到自己身旁，就势把金笔递到陆青手中。

陆青只觉手上一沉，居然把捏不住那只金笔：“砰”的一声掉在桌上，当的摔落在地，将地上青砖居然砸出一个坑来，陆青心头唏嘘不已，肩头酸痛，这东西怕不下百斤之重。

“废物！这么个小孩儿玩意都拿不起来，还想问道修仙，作梦吧。”老成一脸嘲讽，双手背负眼睛斜睨陆青。

陆青心头羞恼，暗道这有什么了不起，拼了手断也要挣回这个面子，踏上一步右臂前伸，右手腕向外化了一个弧线之后向内轻轻一勾，便自发的用上了《降龙伏虎诀》动九势的心法，骨骼“啪啪”一阵轻响，轻松的便将那只金笔抓起。

“嗯，有点门道，”老成点点头：“看你也是读过几天书的，虽然不成材，但总能写上两笔吧，照着我老人家的手画一只上去。”说着伸出自己遍布老茧的手在陆青面前晃了晃。

“这有何难！”陆青哼道，调动五指换抓为持，便将金笔落向桌上符纸，但抓与持之间的力道运法相差何止千里，他这一番转换又是另一番结果，五指一酸，拿捏不住：“噗”的一声直接便戳破了厚厚的一叠符纸，金笔扎入桌子兀自微微颤抖。

“哈哈哈……”老成一阵嘲笑：“你这叫戳，不叫画，随便叫了金沙奴来都做得到，还用你！”

不提金沙奴还好，一提这三个字陆青不禁恼羞成怒，暗道老东西，少爷今天就给你画个好的给你看，伸出手来将金笔从桌上拔出，仔细调调灵力在手上的脉络走向，五指灵力咝咝轻响，却也能将金笔操纵的自在自由，眼睛看了看老成那只大手，笔走龙蛇，顷刻之间便在纸上画出一只猪蹄。

“好，好，孺子可教也。”老成不住笑着点头，看看符纸之上猪蹄再看看自己的大手：“以你资质，如果有名师指教，不出三五年便可跨入元神境，比之西丽山那些个不成器的内门弟子，强上不知几许，何必在他门中耽误了大好前程。”

“我的资质？三……五年？”陆青不禁大为吃惊，指着自己心口道：“这般废材灵核储备，十几年都没领悟玄窍期的奥妙，你居然说三五年即可跨入元神境。”

“可笑，我老人家说得话会有错么，天地之间，只有物尽其用，哪有什么废材之说，一花一草、一猫一狗，都是天地所生，都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你听了什么狗屁言论，便妄自菲薄起来，说这等屁话之人，要是我见了第一个便拧去他的脑袋当尿壶！”老成斜睨凌视，一副不可一世的气势，全不是陆青刚刚见到他时那副唯唯诺诺的模样。

他这一番话确实警醒陆青，自小以来，陆青为人说成废材，听得惯了便习以为常以为天意如此，从来以为自己都没有在意，但实际上却在心中这般认定早已根深蒂固，老成此番说出这几句话，陆青便如醍醐灌顶，心结顿时解缚，立刻便觉身心轻松无比，隐隐有御风而行之感。

佛门有一宗，便讲当下悟道，解开自身九九八十一心结，每解开一个心结，修为便进境一层，直至九九圆满。陆青适才被老成一语点破，方知之前十几年修法没有进境，一方面是因为未逢明师，另一方面却全因自身受心结影响，作茧自缚了。

心结一解，陆青识海灵光闪耀，修为便上一层，微微默运“降龙伏虎诀”静势心诀，发现在先天期的领悟上又前进一步，面带感激忍不住说道：“多谢你了，老成师兄。”

陆青进境，老成一眼便知：“哼，我老人家的眼光岂能看错，你当我的‘万钧法笔’是寻常的人都能提得起的么，敢怀疑我，我立时便拧断你脖子！”

陆青笑道：“拧断我脖子，谁来看你炼符，难道廖吒么？”

“别提那个废物，”老成白发苍苍的脑袋一阵猛摇，用手指在桌子上敲的铛铛直响：“画，接着画，给我画足一百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