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外的夜空格外的美，漫天的星流像梦幻一般。
阳躺在一处小土坡上，头枕着一块碎石头，他看着那灰蒙蒙的夜空，却仿佛是看见了那天的夜色，面上的表情一时有些沉醉，一时又有些低沉。
郊外的夜空早就不复那种美，漫天的星流也尽数被浓郁的灰雾遮掩的不见一点微光，月亮都难以寻见，如果不仔细去找。
杀死霸王龙的那一瞬间他有一种心情通畅的感觉，但渐渐的，他开始出现迷惘的情绪，出现悲伤的情绪，乃至想要哭泣。
不过他忍住了哭泣，用沉默掩埋了悲伤，用胡思乱想冲散了迷惘。
后来他平复了复杂的心情，思绪也归于平常。
他考虑起自己突然杀掉霸王龙的后果，于是想到了同W市最高指挥官汇报这个消息。
而同W市最高指挥官的通话结束后，他就来到了这里。
这里，大概是一切开始之地，于阳而言。
他在这里遭遇了霸王龙，在这里被毁灭原石中溢散的灰雾改造，成为顶级觉醒者。
小月也是在这里变成了变异体...
那些因毁灭原石突然从地底升起造成的裂缝还在，小土坡也还是那个小土坡，虽然没有了那时的绿意，而是遍布碎石断木。
阳还记得那个当时自己同样以现在的姿势仰躺在这小土坡上的位置，于是他来到了那个位置，躺了下来，遥望夜空。
他的目光穿越了时空，他再度看见那天的自己，他看见自己目视璀璨的星流，心中也酝酿着一场浪漫的告白。
只可惜一切都来的那么突然，开始的那么突然，他还没来得及对小月说出那句话，表明自己的心意，小月就无法听见了。
...
呜呜的风听着并不轻微，它能卷动些许的碎木，枯草，但吹在阳的身上，阳却无法感知到半分的凉意，乃至明显的抚触感，仿佛只是谁说话时无意识呼出的气流。
这是得到力量的代价，或许只有呼啸的狂风，吹在阳身上，才能让他再次感受到身为普通人时，经受微风的畅快。
阳先前没有在乎过这些，但此时，他却为此有些不愉。
于是，那灰蒙蒙的夜空蓦地被一层层的乌云笼罩，狂风在这方世界席卷而来。
阳想让狂风吹向自己，让自己再感受到那种微风拂面的感觉，可席卷而来的狂风裹夹着无数碎石断木，一下子仿佛成了一股沙尘暴般。
阳皱了皱眉头，念头一动，狂风蓦地消散，乌云也尽数褪去。
稀稀疏疏的碎石断木落地的声音传来，阳叹了口气，然后闭上了眼睛。
他睡了过去。
这一睡，他做了个梦。
他梦见了小月，然后，他又梦见了泽。
梦见小月时，阳仍然像正常的做梦一样，没有自我的意识，只是像经历一个故事一般，但梦见泽后，他突然恢复了自我的意识，也知道了自己身处梦中。
阳没有因此意外，这种感觉他也经历过，当时，在起源之地，进入那代表梦的白莲花中，就是这种感觉。
在梦中就与在现实无多大差别的感觉。
泽一如既往的美丽，那种不似现实的容颜让阳觉得只有在这梦中出现才合乎情理。
“是你？”阳问道。
他觉得是泽带自己进入了这场梦中。
“是我。”泽回答。
她又一挥手，那朦胧的仿佛笼罩在一层白雾里的背景转瞬成为一片风景秀丽的山崖。
“你把那个霸王龙杀了？”泽问。
阳没有因为泽知道这个消息而感到惊奇，他沉默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说道：“是的。”
阳幻想过无数次自己与泽再度重见的场面，而那无数场面都是，阳带着无比兴奋激动的心情的，然而现在，阳真与泽重逢了，虽然是在梦里，但阳却没有如他想的那般兴奋。
大概，是因为他刚刚杀了霸王龙，刚刚替小月报了仇？
泽沉默了许久。
阳也无声注目着她。
这一刻，阳的脑子里有些混乱，小月与泽两人的模样不停地在纠缠，妄图将另一个人踢出阳的脑海，可阳谁都不愿放弃。
阳也不是没考虑过，以后等小月复活，该怎么处理她与泽之间的关系，阳那时很是狂妄，直接决断下口，说，两个都要。
但到了现在，阳不知怎么无法再拥有那时的决断了。
“虚无妄，你知道吧？”泽突然打破寂静。
“我知道。”阳点头，“你和他在一起？”
“怎么，你吃醋了？”泽笑，调侃道。
出乎泽的预料，阳竟然一本正经的回答：“是的，我吃醋了，所以，你得好好交代你离开之后的事。”
“...”泽被阳这么反套路一波弄的有点懵，一时说不出话来。
最后，泽切了一声，满脸不开心地说道：“我不是说过吗，我只是把他当成哥哥而已。”
“至于我离开之后的事，以后有机会再跟你说吧，以我现在的能力，也不能维持多久这个梦境。”
泽突然又一转语气，变得有些郁闷，又有些生气，“对了，你为什么直到现在才睡一次觉？我本来想趁你每天睡觉的时候和你聊几句的，结果这么多天，就只今天碰到你睡觉的机会。”
“呃...我以前不也是一直不睡觉吗？自从你教我修炼方法开始，我就几乎没有睡过觉了，你不是知道吗？”阳挠了挠头。
“那也不至于连个打盹的时候都没吧？之前你还偶尔打个盹的！”
“打盹？有吗？我怎么不记得？”
“之前在S市，我们互相切磋，提升近战经验的一个月，你每次和我练完，不都是先打个盹，休息一阵，才开始冥想恢复吗？”
“...可后来就没有那样了吧？”
“那那个时候为什么会那样？”
“嗯，大概是因为和你在一起，很安心？”阳歪了歪脑袋，回答。
“...”泽无语。
“反正，以后记得抽空睡一下！”泽说道。
“好的！”阳笑着回答。
“嗯，时间不够了，那就这样啦，下次再聊。”泽说。
“嗯。”阳露出不舍的表情。
泽看见他这样，也露出微笑，而刚张开嘴，准备说些什么时，眼前的画面突兀如浓雾消散一般，刹那褪去。
阳睁开眼，看见天空不知何时已一片灰亮。
同时，他觉得自己再次找回了那种决断。
无论是泽，还是小月，他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