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杀猪般的惨叫响起的时候，众多曾经为高富帅加油助威的女生才发现，原来班长这么不经打。她们惊愕地发现，在她们眼里英俊潇洒高大挺拔的班长阁下，居然被云牧那一脚踹出了泪花。

高富帅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光辉形象，在这一刻破坏大半……其实这有点冤枉高富帅同学了，大多数男人被猛力踹到那个要害，都很可能痛出眼泪。

另外一些对高富帅怀有一点小嫉妒但隐藏得很好的男生有了新的发现，原来长得人高马大的高富帅不过是个花架子，根本没有半点打斗经验。他们刚才看得太清楚了，高富帅就像个**一样傻愣在原地，被云牧当场撂倒。

接下来的局面非常地诡异，张强等人按住云牧一顿暴打，而倒地的云牧则顺势按住高富帅一阵暴打。眼看着高富帅被打得鼻血横飞口吐白沫，越打越心惊的张强只得吆喝旁边的人帮忙。随后又有几个平时和高富帅关系比较好的男生加入了战团，试图把云牧拉开……

麦子就是在这时候冲下楼的，学生打架，没人报告老师，没人通知校警，这都还算比较常见的校园潜规则。可麦子无法忍受的是，眼下的局面几乎演变成了一个班级合伙欺负云牧一个人。

她不知道云牧做过什么引起了这样的公愤，至少她之前亲眼看到的，是高富帅一方先用球踢人，也是高富帅一方的人先动手打人。

难道长得丑，就活该挨揍？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念头让麦子哭笑不得，她冲到场边大喝一声：“住手，都给老娘住手！”

看得出来，舞蹈室众美眉的能量是很强大的。拉扯云牧的八个匹牲口一看到以麦子为首的众多花姑娘，纷纷愣神，他们知道这些美眉有的很有来头，他们也知道其中几个美眉的男友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他们还知道惹到这群小妇女的下场有多么悲惨……于是乎，他们立刻就歇菜了。

“啊，班长被打死啦！”

一个女生看着躺在地上如死狗一般的高富帅，吓得尖叫了一声。

这声尖叫，也把其他人吓了一跳，场面变得混乱起来。

“没事，还有呼吸，好像晕过去了！”

“怎么办，怎么办啊！”

各种嘈杂声中，操场上鸡飞狗跳。

有人惊惶地跑去找正在综合楼一层办公室上网泡妹妹的那个年轻的体育老师，有人跑去报告班主任，还有人掏出手机打120急救。

现实生活不同于武侠小说，赤手空拳想把一个大活人打晕过去，其实非常有难度。高富帅这次首创最重的不是身体，而是心理。

只有高富帅自己才清楚，云牧下手有多狠，一脚将他踹倒后，云牧的拳头重重在他太阳穴上闷了几下。高富帅当场就感到天昏地暗，和受伤的身体相比，精神上的打击来得更加猛烈。

本来他设想得很好，不管云牧和刘刚三人打成什么样，都不关他的事，伤不到他分毫。可他没想到云牧根本不和三个问题少年一般见识，杀伐果断，直接擒贼先擒王，拼着一死也要把他高富帅先放倒。

他为什么能猜到我是主谋？

他为什么只打我不打别人？

倒下的瞬间，高富帅脑海里闪过一连串的问题，郁闷得想吐血。

当眼角的余光看到附近几个女生那有点变味儿的眼神，高富帅更是心里一凉。直到云牧在八个男生的拉扯下还不依不饶地猛揍他，高富帅死的心都有了，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被揍成这样，实在伤不起啊。

在这样的情况下，高富帅一口气没喘过来，当场背过气昏死过去。

陷入昏迷之前的一刹那，高富帅还在思考着一个困惑他很多年的无解难题：为什么自己每次和云牧正面抗衡，都输得如此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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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昏迷不醒的高富帅不同，云牧擦了擦脸上的血迹，朝着校门口走去。

一路上，无人阻拦。

后面加入战团的五个男生眼里有种微妙的恐惧，还有种微妙的解脱之意。他们自认刚才只是劝架的，不过拉扯了几把而已，万一云牧放倒高富帅之后把矛头转向他们，那滋味儿就太不好受了。

回想起云牧刚才的狠劲儿，五个人都感到头皮发麻，暗自庆幸麦子等人及时前来解围。

下手最狠的刘刚、张强、周鹏三人面面相觑，心有余悸。

一开始他们只想吓唬吓唬云牧，自从他们闯出点名堂后，很多五大三粗的男生挨打都不敢还手。而云牧不同，不仅敢还手，出手还很重。暴怒之下，三人下手也越来越重，一次次放倒云牧，换来的不过是云牧一次次重新站起来。

他们这辈子经历了大大小小十余战，也算得上经验丰富，却从来没见过云牧这么狠的人。他们听道上的前辈说过，像这种狠角色，你今天弄不死他，迟早有一天会被他弄死。

很显然三个问题少年没胆量弄死云牧，所以他们后悔了，早知道云牧是这种人，他们绝不会接受高富帅的蛊惑。

最让三人想不通的是，战斗结束后，云牧只是冷冷看了他们一眼。

原本他们以为云牧会说点什么，比如象征性下撂下一句“你们给老子等着”之类的狠话。而云牧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了。

什么都没说，才显得可怕。

三人被那一眼盯得手足冰凉，没来由地感到极度的不妙。

望着云牧的背影，三个不学无术的堕落青年，突然很文艺青年地想起了海明威笔下的老顽固：我可以被打死，但不能被打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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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子本来以为接下来的场面需要自己来处理，而混乱的场面早已变得井然有序，不需要她来维持了。她本来以为云牧至少应该对她说一句谢谢，而云牧从头到尾都没看她一眼，他从地上爬起来，就那么形单影只地离开了。

鲁人佳和钱梦茹反应出奇的一致，她们看了看倒地不醒的高富帅，又看了看远去的云牧，两个女孩都面无表情，保持着沉默。

夏雪纯呆呆地望着云牧，好像还没从一系列的变故中缓过神来。

“你等等，去医务室敷点药！”

麦子嚷嚷着追了上去，在追逐的过程中，她感到有些不对劲儿了。

云牧的步伐非常沉重，腿上仿佛绑着几个沙袋，正常人走路不应该这样才对。直到一路小跑到云牧身前，麦子心中的疑惑解开，脸色终于变了。

她看到云牧发红的双眼，这并非心酸难过时的泛红，而是一种杀红了眼的血色。在弥漫的血色笼罩之下的，是一对涣散的瞳仁。

麦子想明白了，在人潮涌动中高富帅被打得有多惨她没看清楚，云牧有多惨她倒是看真切了。之前刘刚三人采用的完全是社会上的流氓打法，下手非常之狠。没理由高富帅昏过去了，负伤更重的云牧还能活蹦乱跳。

这家伙，就凭着一股意志才没倒下？

麦子感觉自己言情了，心里真有个地方被刺痛了。

眼前这个大男生，在她眼中蜕变为了不倒的男人。

从云牧那对已经无法聚焦的瞳孔中，她还能看到一种猩红色的倔强。

接下来，麦子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云牧。

一秒钟之前，她以为云牧是那种即将去独自舔舐伤口的狼。一秒钟之后，她才明白，云牧没心情秋后算账，他根本就是一个报仇不隔夜的报复狂！

蓝江一中有不少学生骑单车上学，校门口附近有个自行车寄存处，也有一些简单的维修工具。云牧在那个门卫老大爷浑浊而惊愕的目光中，拿了点东西，转身又向事发地点走了过去。

“啊！”

“他想干什么？”

“天啊，老师怎么还没来？”

一连串的惊呼此起彼伏，目光全体锁定了云牧。

云牧左手提着一把榔头，右手提着一个扳手，一步步走近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