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排演情况好了很多，各个演员之间也多了一些默契，至少在某个人忘词的时候，镜头外的其他人会想办法给他一些提示。

90分钟的时间很快过去，结束之后大家再没有第一次时候的沮丧，因为所有人都感觉到自己在进步。

托尼看大家都还有些意犹未尽，便主动向裘德提议：“现在吃晚餐还有些早，要不再来一次？”

“我反对！”摄影师艾曼鲁尔第一个跳了出来，两次全程跟拍，虽然只是做做样子，但也把他累得够呛，要是今天再排第三次，他说什么也不肯干了。

“拜托，大家现在都已经找到一些表演的感觉，你这样是在拖累整个剧组。”佩蒂一顶大帽子扣了下来。

“要不这次不用拿着摄像机，你就把自己当成一个道具站在那里，做做样子就可以？”凯特提出了一个折衷的方案。

艾曼鲁尔见这边人多势众，干脆就把目光转向裘德，那意思就是说裘德才是最后给自己付钱的主，你们说什么都不管用，只有他开口才行。

“洛克，你觉得呢？”

凯特代表大家征询裘德的意见。

“我赞成艾曼鲁尔的说法，今天就到此为止吧。”裘德的回答有些出人意料，不过跟着他又补充说：“两次排练大家已经很累了，根据效用递减原则，再排练一次，你们很难再取得刚才那样的进步，而排练中可能会发生的问题又会再一次打击到各位的信心，在我看来这是得不偿失的。”

“我同意洛克导演的观点，演技的进步并不是靠苦练就能提高的，同时你还要花大量的时间来总结和思考，知道自己错了和知道自己为什么犯错才是最重要的。”

穆勒这次站在了裘德这一边，并且从一个表演学老师的角度给大家了一些建议。

勒夫有些迫不及待地抬起手来，“这么说我们可以去吃东西了？”

“当然！”裘德抬手看了看表，“晚上7点，上次见面的那家餐厅，我请客！”

“耶！”

所有人都高兴地欢呼了起来，只有艾曼鲁尔例外。

“不就是一顿晚餐，值得这么开心吗？”

裘德转过头来瞪了艾曼鲁尔一眼，“你可以不来的。”

被抓个正着的艾曼鲁尔尴尬地笑了笑，抬起双手做了一个抱歉的动作。

“我开玩笑的。”

——

托尼在裘德的指挥下将车靠边停下，伸出头看了一眼面前这栋一栋灰色的老旧住宅。

院子前的铁栏上爬满了藤蔓植物，门前的草坪上堆满了落叶，看样子有些时间没有清理了。

和裘德一起从车上下来的艾曼鲁尔手指着铁门上挂着的那个待售的牌子，“你确定我们要在这里取景？”

“要在洛杉矶找到一家客厅里有壁炉的房子可不容易，我好不容易才通过房产中介征得房屋主人的同意，剧组有一星期的时间可以在这里完成拍摄。”

托尼关好车门走了过来，“这里的环境还不错。”

艾曼鲁尔没有再多废话，而是抱手开始琢磨起影片开场那段镜头应该怎么来拍摄，他可不会天真的认为裘德会留给他很多的时间来浪费。

裘德见托尼站在一旁有些无所事事，于是便指了指房子那边。

“想进去看看吗？”

“当然。”托尼双手插在口袋里，跟在裘德进到了房间里面。

空气中灰尘味很重，屋子里值钱的家具都已经搬空，客厅里仅剩的沙发用白色的遮尘布盖住，看样子这房子估计是在房产中介那里挂了很长时间都没能卖出去。

“不得不说你的运气真不错，居然能找到这样一个快要搬空的屋子，这和剧本里男主角家里的情况几乎一模一样。”托尼伸手在厨房的桌子上划了一下，吹掉指头上的灰尘说：“当然了，正式拍摄前估计你还得请人把客厅和厨房都打扫一遍，这么厚的灰尘可不像是长时间住人的地方。”

话音刚落，屋外就响起了割草机的轰鸣声。

裘德冲托尼笑了笑，“你说这些我早就想到了，清洁工估计晚点就会到。”

托尼耸耸肩，他发现自己现在无论说什么好像都显得有些多余。

大概是被割草机的噪音打断了思路，艾曼鲁尔一脸烦躁地走了进来。

“屋子外面的戏我已经想好要怎么拍了，不过那台割草机的声音实在讨厌，它让我的脑袋嗡嗡作响，根本没办法集中精力去思考。”

“屋子里的拍摄就按照我们在旅馆的排练来进行，反正布局都差不多。”裘德捂着口鼻拉掉沙发上的白布，将整个客厅的原貌展现在艾曼鲁尔面前。

艾曼鲁尔上下左右的看了看，然后皱起了眉头。

“你说的没错，但是你忽略了灯光的问题。”

他快步走到窗子前，将窗帘一拉开，整个客厅一下子透亮了起来。

“早上和中午这里的光线都有些过亮，特别是摄影机对准窗户的时候，只有下午的时候最适合拍摄，而一旦天色过暗，又将面临补光的问题。如果你希望这部影片的视觉风格尽可能地趋于自然，那我们就没办法使用电影灯具，必须全部是灯泡，是实实在在的光源。摄影机的动态范围让我们能够同时捕捉到灯泡的高光细节和演员的面部表情，不会过曝。当然我们也可以用一盏20K的灯泡，放在窗户外面模拟日光，不过除此之外，所有的光线都来自灯泡和自然光。”

“那就按你说的，用自然光来拍就好了，这有什么问题吗？”托尼对布光这些方面的知识了解不多，只觉得艾曼鲁尔说这些似乎没什么太大的作用。

艾曼鲁尔一脸无语地看向裘德，他可不想浪费时间来和托尼这样的门外汉解释更多。

沉默了片刻之后，裘德开口问道：“也就是说，我们每一天可以用来拍摄的时间就只有下午到晚上很短的这么一段时间？”

“运气好的话刚好可以拍完一遍。”

艾曼鲁尔心想着谢天谢地，总算裘德听懂了他的意思。

“那就上午排练，下午实拍。”

裘德很快做出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