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煮猫

凌晨五点钟，天色还是昏暗，墨云积压在东面，太阳还没有露头。

直到走到老头身边，我才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那老头的身边有一女尸，赫然是他的老伴，这老太也死的极惨，脸上发青，眼睛肿的像电灯泡，脖子上血肉模糊，像是被某种怪物生生撕裂。

在这尸体的不远处，我看到老汉家里的那只黑猫一直盯着这里，吃着嘴边的老鼠，一边吃，一边拨弄嘴边带血的胡须，那滋味颇为享受。

这猫让我有些感慨，猫与狗对主人的忠诚度果然不一样。

我刚到姜林村那晚，这猫还睡在老太太的怀里，像是一只乖宝宝，老太婆对其也颇为宠溺。

今天自己的主人惨死，它竟然好整以暇的在吃东西。

那老头神色狰狞，一会指天，一会指地，嘴里骂骂咧咧，活了六七十年的老头子，吃的盐比我吃的米还多，那骂人的功夫自然不是普通人可以比拟。

“我日你的仙人板板，这是哪个狗日的干的，我老婆子一大把年纪，村里数得着的善良，谁那么残忍，杀害一个老婆子！”

“干这种事情的人，你不怕天打雷劈！老子刚死了儿子，现在又死了老伴，你是想让我们家断子绝孙吗？”

这老头声音洪亮，骂了一会，这村子里的村民基本上全部出来了，看热闹的不嫌早，当然也不嫌事大，一二十村民站在老汉家院子里，围着一人一尸，不停的指指点点。

看的出来，这老汉在村子里人缘并不好，没有一人站出来安慰他一下。

这老头也算是快要入土的人了，经历丧子又丧妻之痛，我毫不怀疑，他在这样哭下去，能把这老命给哭没了。

我毕竟得到过人家好处，就想走上前去安慰一下他。没成想，这时候，一直低头痛苦的老汉突然抬起头。

他指着围在他院子里的一群村民，大喝道“一定你们之间的人干的，一定是，一定是，你们早就看我们一家不顺眼…”说着话呢，老头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把刀，指着那群人，示威性的说道“你们说不说，说不说！”

我虽然为这老头着急，但是同时感觉这老头在犯傻，这里那么多人呢，他敢拿刀砍谁。

阿福死了！

这老太婆死了！

我有一种预感，老太婆的死，与阿福的死，也许根本不是人干的。

下意识的，我脑子里浮现出那白衣白裙，冥婚而死的女人。

我叹了一口气，走上前去，想劝老头冷静下来。

这个时候，情况又发生变化，老头不把刀锋对准一群看客，而是对准院子里的那只猫“你们不说是吧，你们不说是吧，不说我就煮猫！”

“煮猫！”这个词让我心理一个激灵。

姜林村的风俗和我们那里的风俗差不了多少。

这煮猫的习俗想必也和我们那里相同，煮猫是一种非常狠毒的报复行为，猫是一种有灵性的动物，据说，如果是有人做了亏心事，或者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情，煮猫就能让那人原形毕露。因为人们相信，猫被煮的痛苦，那个做亏心事的人也会同样承受。

老汉提着那锋利的菜刀走向那只猫，兴许是感觉到了老汉强大的杀气，原本以灵巧敏捷的黑猫一动不动。

平时敏捷的身子，就像是被施展了定身术一样，直到老头把猫握紧在手里，那猫才开始剧烈的挣扎。

事实上，我是很喜欢猫的，当时在宿舍，我和室友还收养了一只流浪猫，我的女友李萌也长得像宠物猫一样。

看着那只被老汉握着不断挣扎的黑猫我甚至有些心疼。

但是我并不打算阻止，丧子又死妻子，老汉的心理防线几乎都被击溃了，这时候他就是杀人，我也不觉得奇怪。

老头的残忍和杀气不仅震慑到了我，还震撼到了那一群村民。

文化越低，就会越封建，毫无疑问，山村里的人都是有些迷信的，一群人交头接耳，切切私语。有村民让老头别废力气，老婆子死成这个样子，怎么可能是人下的手，肯定是鬼。

有人说，说不定是和老汉家结亲的那个女鬼。

更多的是翘首以待，等着看戏，他们想看着煮猫灵验，想看着有人遭殃。

很奇怪，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围观的人群里，多了两个鬼面人，当我正想仔细观察他们的时候，鬼面人转身就走。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鬼面人走了之后，老头紧绷的身子，舒张了不少。

我揉了揉松懈的眼睛，紧接着就是一幅刺激的画面！

老头虽看似腐朽，但动手麻利，支锅烧水，很快，一大锅滚烫的水就出现在院子里，咕噜咕噜的冒着热泡，白色的蒸气升腾，老汉左手提着猫，站在锅前，呲牙咧嘴。

那只猫像是也感应到生死危机，挣扎着，扑腾着，那尖牙利爪把老汉手都抓的流血，老汉也像是感觉不到。

老头的神情还有姿仪，他肯定觉得自己是个审判者。审判着那只猫的命运，审判着冥冥之中，与这猫的命运相连的凶手。

我认为他已经疯了，被孩子与老伴的死给打击疯了。

我站在一边，想观察这人群之中是否有一人身体战栗，贼眉鼠眼

每一个村民的脸都刻再我的脑子里，他们中，没有一人慌张，脸上都神色兴奋。

倒不像是看煮猫这样残忍的画面，而像是观摩着一场盛礼。

我有一种预感，这黑猫就算是煮成肉糜，恐怕也见不到什么结果。

说时迟，那时快，几乎是在一眨眼，老汉就把这黑猫仍进沸水里，紧接着就是猫叫，撕心裂肺的猫叫，这声音难听之际，就像是利爪挠心。

包括我在内的所有村民都吸了一口冷气。

这黑猫的生命力十分顽强，它仍然在挣扎着，想从这沸水里跳出来，老汉这是死了心的，拿起大锅盖怦的一声盖在锅上。

黑猫的惨叫声音不觉于耳。

老头一边死死的压着锅盖一边审视着其他的村民包括我，我知道，在他已经癫狂的心理说不定，连我都当做凶手。

传说之中，杀了人的凶手，会和这黑猫一样，受到油炸水烹之苦，但是眼见这猫的哀嚎声音逐渐变小。但是围观群众还是完整的站在那里。这是一出惨剧，这一群人却是笑的前仰后合！！

我感觉老头这脑子里的最后一根弦也崩断了，他站在锅面前，脸上的神色逐渐开始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