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百年老厂，就这质量？

出门之后，外面有些冷，毕竟瑞典这地方，纬度可不低。

众人站在寒风中，伸手拦起来了出租车，但是，很久也没有见到出租车过来。

“他们这些人，是在给咱们下马威呢，来的时候专车接过来，回去的时候，就不管我们了。”金茂说道：“我们得争口气，咱们走回去，走走就不冷了！”

秦涛点头，然后把自己的外衣披在了赵玲的身上。

“涛哥，我不冷。”

“可是我热啊。”秦涛说道：“运动之后会出汗的，说完，就迈开大步向前走了。”

穿着带有秦涛身体味道的大衣，赵玲的心中暖暖的。

众人一起向回走，看着瑞典的街道，充满了异域的风情，这感觉也不错。

“秦总，多谢您过来帮忙，毕竟和外国人打交道，您的经验最丰富。”金茂一边走，一边和秦涛说话。

如果是金茂，只能是坚持意见，哪怕就算是说一天，对方不答应也白搭，但是秦涛有理有据，对方不得不打起来了拖的战术，但是明天，己方带个内窥镜过去，看他们还怎么说。

想到这里，金茂向秦涛说道：“明天，咱们需要自己带内窥镜过去，把裂纹找出来，明明就是他们的制造缺陷，现在偏偏满嘴跑火车，总之，有缺陷的螺旋桨，我们是绝对不要的，否则的话，就是犯罪。”

那可是军舰啊！国内集中了无数科研单位攻关出来的新一代驱逐舰，怎么能有螺旋桨上的严重缺陷呢？

“明天不用带内窥镜。”秦涛说道。

啥？明天不带？

看着金茂疑惑的目光，秦涛说道：“因为把我们赶走之后，他们肯定会连夜赶工，把那些裂缝焊接填补起来，明天交给我们的时候，肯定是找不到裂纹的。”

“什么？不行，我们立刻就回去，焊接过的残次品，我们不要，我们就要全新的！”金茂开口说道。

秦涛摇摇头：“回去了，人家让咱们进门吗？肯定会耍各种手段阻止咱们的。”

“那怎么办？咱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老外拿残次品糊弄咱们啊！”

“办法总是有的。”秦涛说道：“他们以为焊接了就天衣无缝了吗？焊接之后，重心就变了，明天咱们不用内窥镜，咱们直接测重心，重心没有在轴线上，装到传动轴上该震动了，这缺陷，是铁定不能要的，他们也没的说。”（其实，叫质心更合适，不过重心更通俗，反正在重力场里都是一个点。）

所有人都是眼前一亮，没错，通过这种方式，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涛哥，我有个问题。”赵玲裹着秦涛的暖和的外衣，跟着众人一起走，脚步飞快，追上了秦涛，然后开口说话了。

“什么问题？”

“这个卡梅瓦公司，不是造了几十年的变距螺旋桨了吗？怎么给我们的产品，还会出现这种低级错误？”赵玲向秦涛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秦涛的脸色有些难看：“这个，不难猜吧？”

赵玲何等聪明，立刻就明白过来了：“故意的？”

对方具体是怎么想的，没有人会知道，对方也不会说，但是事实就是这样了，秦涛的脸上带着一丝冷笑：“靠外购，是无法外购出来强大的国防的，自己才是靠得住的，我们国内制造螺旋桨的企业，也该加把劲了，争取早日把咱们自己国内先进的螺旋桨给造出来。”

秦涛对此充满信心。

在后世，中船瓦锡兰螺旋桨公司研发出来了新型七轴五联动数控机床，标志着国内掌握了大型螺旋桨的制造技术，这款机床可以制造的螺旋桨直径最长可达12.5米，相当于美国尼米兹号航母螺旋桨直径的两倍，单个螺旋桨重量也超过了400吨，标志着国内在这个方面，已经达到了世界最高水平。（貌似这个公司是中外合资的，不过，反正是在国内，能给咱们生产航母螺旋桨的。）

现在嘛，己方也要努力了，回去之后，去华亭的喷水推进器厂看看，能不能再进步一些。

第二天。

罗森博格的脸上带着笑容：“各位，内窥镜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就算是你们想要使用金属探伤机，我们也可以提供，请放心，我们厂子生产的螺旋桨，绝对是合格的产品，昨天的测试，只是小小的失误而已。”

“我们要求测定螺旋桨的重心。”金茂说道：“找裂缝的事情就算了。”

什么？

听到了金茂的话，罗森博格脸色大变：“你们要测什么？”

“重心。”

“我们这里有检测报告，已经标定了螺旋桨的重心，就在轴线上，这么重要的数据，怎么可能会出错呢？”罗森博格说道：“伱们只要看报告就行了。”

“看报告？你们报告上，也没有写螺旋桨会漏油吧？”秦涛在一旁说道：“你们这么专业的公司，难道都不让订购了产品的客户检查重心位置？你们怕什么？该不会是加工精度不够吧？”

“怎么可能，我们用的是欧洲最先进的数控机床加工，精度是最高的。”

“那你们为何不让我们再检测一遍？”

“我们，我们…”

“如果你们不让检测，那么，我们有充足的理由不采购你们的这款产品。而且还要索赔。”秦涛说道：“不管在哪一个国家，这个官司，都是我们稳赢的。”

“好吧，既然你们坚持，那就上机器测试一下。”

“好啊，这才是老厂的作风。”秦涛说道：“对了，你们的机器提前调试过了吗？”

“只要试运行一次，机器就会内部自动调零，我们这里的设备是最先进的。”罗森博格说道。

“那就好，省得一会儿出问题，再甩锅给机器没调试，赶紧开始吧。”

螺旋桨被转运到了巨大的机器上，然后旋转起来。（华东之雄没见过，脑补一下，应该和补胎之后的动平衡差不多吧。）

机器旋转起来，金色的螺旋桨看上去无比的漂亮，几分钟之后，数据显示出来。

“螺旋桨的重心偏离轴心三毫米。”秦涛看着上面显示的数据，向罗森博格说道：“贵方在螺旋桨领域里面是最强的，居然就是这这种水平？这要是装上了船，首趟出海就得把传动轴密封圈那里震漏了！”

三毫米，相比直径一两米的螺旋桨来说不算大，但是，对于船只来说，却有着重大的影响！

螺旋桨不平衡，在转动之中就会震动，手机的震动就是这个原理，只不过，手机是需要震动，这螺旋桨是不能震动，震动会给船只带来重大影响，轻则损坏传动轴的轴承，重则会让整个船体共振散架，是非常危险的。

“只是三毫米而已，完全在误差范围内。”罗森博格说道。

“什么？你到底是专业的还是业余的？如果说三毫米没问题，那我们就请行业内的人来评评理！”秦涛恼火了。

金茂也坐不住了，站起来说道：“这三毫米会给军舰带来怎样的后果，现在我来给你分析一下！”

说完，金茂的手里，拿起来了一支粉笔，在水泥地面上唰唰唰地写了起来。

为了不让这些家伙偷梁换柱，金茂提前准备好了粉笔，打算在螺旋桨上做记号用的，现在，他在地面上刷刷刷画完了螺旋桨的结构图，并表明了各项参数。

然后，他将重心偏移的部分圈出来，开始写各种公式，运算证明这种偏移甚至可以说是致命的问题。

卡梅瓦公司的代表们，都睁大了眼睛，看着金茂分析的这些数据，他们绝对不会想到，东方人居然会用这种方式来证明！

还能怎么办？

“来自东方的朋友，我们承认，这款螺旋桨是有瑕疵的，我们愿意将已经制造好的螺旋桨销毁掉，重新给你们制造新的螺旋桨。”在事实面前，罗森博格终于不再狡辩了，他知道，自己已经没什么理由可说了。

“贵方作为造了几十年变距螺旋桨的老厂，按说应该严把质量关，希望你们吸取这次的经验教训，把合格的螺旋桨给我们生产出来，如果下一批的螺旋桨依旧不合格，我们将会按照合同索赔。”秦涛说道。

解气，真是解气啊，一名东方的年轻人，站在造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螺旋桨的老厂的前面，指着他们的技术人员说，你们的质量不好，以后要严把质量关！

而且，这些人还没的说，事实胜于雄辩，不管他们耍了什么鬼心思，接下来再造螺旋桨，也不能再出幺蛾子了！

“我们尽快生产第二批螺旋桨。”罗森博格说道。

每一个在场的中国人，都感觉到扬眉吐气，对方终于认输了，终于肯给己方重新生产了！

“今天晚上，请各位务必赏光，在我们国王的行宫用餐。”

对方提高了规格，昨天只是说晚宴，今天把晚宴的地点设立在了这种地方，众人也就不好拒绝了。

所以，去就去吧，去了之后，就吃东西，其他的条件，免谈！

“这次失误，我们将损失八十万马克，希望贵方能够敞开一面，使用我们修理过的螺旋桨。”果然，等到晚宴结束的时候，罗森博格说道。

“我们白天不是已经谈好了吗？现在是私人时间，我们不谈公事。”金茂说道。

“呵呵，吃一堑长一智，这一笔损失，贵方就当做是交学费吧，以后，严把质量关。”秦涛再次恶心了对方一次。

回到酒店，秦涛的心中很是高兴，拨通了造船厂的电话，然后，就接到了一个消息。

“北方有消息了！邀请您过去！”

这虽然是暗语，但是秦涛立刻就明白过来了。

越是混乱的时候，就越是有机会，秦涛是深深地知道这一点的，同时，尼古拉也知道。

所以，在这段时间里，尼古拉成功地走完了所有的流程，就等着秦涛他们来接船了。

什么船？当然是那艘炸了锅炉的现代级驱逐舰，坚定号了！

一个星期之后，秦涛再次来到了太平洋舰队基地，虽然说莫斯科那边正在出现巨大的漩涡，但是在远东这边，还是安安静静的。

“尼古拉，我的朋友，好久不见了，你还好吗？”秦涛说道：“上次不辞而别，真是遗憾。”

“是啊，上次真是对不起，主要还是国内局势问题，不过，那些该做的，我都已经做好了。”尼古拉笑呵呵的。

上次突然不辞而别，是在雅克夫列夫设计局，现在，那些该弄到手的东西，都弄到基地的库房来了，就等着装船，一起运走呢。秦涛承诺的那些轻工业产品，早就给他们运来了，在做生意诚实守信这方面，两人都是靠得住的。

“嗯，我的朋友，把那些东西，都搬到坚定号上，到时候，我们一起弄走。”秦涛向尼古拉说道。

尼古拉皱着眉头：“秦，我的朋友，这些东西想要弄走可不容易，沿途最好不能暴露，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这个我当然知道。”秦涛说道：“我们会把这个船只遮挡起来的。”

整个船只，遮挡起来？

尼古拉有些好奇：“怎么遮挡？”

“当然是在顶部这块布了。”秦涛说完，才发现尼古拉纠结在什么地方：“对了，我们会把自己的浮船坞开过来。”

浮船坞开过来？

尼古拉这才明白过来了。

坚定号的锅炉已经爆炸了，不可能再开动起来，如果想要拖回去的话，那得动用几条拖船，在海上晃晃悠悠的，想要不被围观都不可能，但是，如果要是用浮船坞就不同了。

浮船坞可以直接把军舰放到肚子里，顶部要是再遮盖个顶棚的话，那就万无一失了。

而且，秦涛他们拥有的，是十万吨级的浮船坞，坚定号塞进去，妥妥当当的。

“我们的浮船坞还得几天才能过来，所以现在，我们要处理一下，将坚定号的桅杆等等拆下来，这样才方便运输，我的老朋友，那些东西已经是破烂了，我这样带走，不会给你惹麻烦吧？”

尼古拉摇摇头：“当然不会，整艘军舰，都是你们的，不过，上面的导弹等武器，根据规定，都已经收入库房之中了。”

把导弹什么的弄出来简单，但是，要把上面的雷达啥的都拆掉，就不容易了。虽然当时遮掩下来了，但是要是让人拆上面的设备，难免会暴露真相，所以，为了避免麻烦，尼古拉很大方，一起带走算了！反正现在苏维埃这么混乱，也没有人会在意这些。

秦涛点点头。

这种事嘛，尼古拉不能参与，但是下面的人嘛，就好说了。

防空导弹无所谓，因为上次的时候，秦涛已经把施基利上面配套的9M38导弹给弄来了，这次正好把配套的雷达等系统都给弄过去，至于另一款大家伙嘛，这次是一定要弄到手的。

神州号浮船坞原本是对接起来建造两艘重要船只的，但是，天然气船已经造得差不多了，就等着交工了，随时都能下水，所以，在接到了秦涛的命令之后，造船厂立刻就将天然气船给下水了，然后开着浮船坞过来。

当然了，浮船坞自己的动力不够强劲，速度不够快，为了加快速度，他们还雇佣了一条拖船，在前面拖着浮船坞，一起加速，一路向北。

尼古拉坐镇司令部，照样由扎伊采夫来接待秦涛，为了掩人耳目，一切都是在夜间进行的。

“不行，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等到秦涛来到停泊的码头的时候，突然听到了坚定号驱逐舰旁边的一艘果敢号上，出现了一个声音。

“没错，就是，我们要把全舰的人都聚集起来，去司令部那里讨个说法，如果再不给我们发工资，我们就…”

听到这些话，秦涛的心中顿时就是一喜，原本还想着找机会呢，没想到，机会就这样来了！

带着秦涛走不过来的扎伊采夫，也听到了里面这些人的喊话，瞬间，他就想要伸手去摸枪，但是，却被秦涛给制止住了，秦涛向他使劲地摇头。

不行，不能这么做！

你要是这么做了，那就会酿成流血事件的，现在这种情况，一旦出现这种事件，很容易让国内的矛盾激化的啊！

扎伊采夫点点头，他对秦涛有着绝对的信任，既然秦涛向他摇头，那他也就停秦涛的了。

秦涛走向了这艘军舰，当他的脚踩在军舰尾部和码头搭起来的桥板的时候，发出的脚步声，立刻就被坐在果敢号尾部的水兵们听到了，他们立刻就喊了起来：“谁？”

“是我，你们的朋友。”秦涛说道：“你们不要那么激动，我是没有恶意的。”

码头上昏黄的灯光照在这十几个水手的身上，秦涛看着这些紧张的人，脑子在飞快地组织着语言。

“扎伊采夫，你来干什么？”就在这个时候，对面有人认出来了扎伊采夫，顿时又紧张起来了。

哗啦，呼啦！

这些老毛子的海军水手，居然拿到了AK步枪，这个特殊的时期下，果然军队里面够混乱的了。

“不就是为了一些工资吗？何必打打杀杀的，大家都是战友，这是干什么，把枪放下，放下！”秦涛说道，此时的他，义无反顾地站到了正面，一旦对面有个紧张的家伙，秦涛就要交代在这里了，不过，他不怕。

拉架，就得站到中间啊。

果然，水手们被秦涛的气势给震慑住了，或者是被秦涛的那些话给吸引住了，他们放下了枪，现场的火药味减弱了一些。

“这样就对了嘛，我也知道，被拖欠工资的感觉很不好受，要吃喝拉撒，要养活一家老小，或许家里人还在等着工资买面包呢，总是不发工资，那当兵的也没法过，兄弟，你们被拖欠了多少工资？”

对面那个带头的水手格拉索夫开口了：“我们还没有领到上个月的工资！这日子实在是没法过了！”

原来才一个月的工资，看来老毛子果然是火气够大，在国内，包工头拖欠工资动辄一两年，工人们都没办法要到工资，现在这一个月算什么？

不过，在老毛子这里，由于福利很好，所以几乎没有什么存款的概念，所以，要是工资突然不发，那一定是会出事的。而且，由于国营商店里面的货物经常买不到，他们要花高价买黑市上的，所以更需要钱。

其实，已经有很多工厂之类的好几个月不发工资了，但是军队在红色帝国，一直都是受到重视的，所以，军队的工资一直都是照常的，只不过，上个月出事了啊！莫斯科那边闹腾着，军队的拨款就下不来了。

现在的红色帝国，还没有闹到要发不出军费的地步来的。

这完全是官僚给耽误了。

所以，自己来得正是时候啊！

秦涛的心中暗自喜悦：“你们一共拖欠了多少工资？”

“我是少尉，有180卢布的基本工资，40卢布的军衔工资，七十卢布的军龄工资，所以，架起来，一共是二百九十卢布，连同这个月的工资，一共有五百八十卢布的工资没有发了。”

老毛子时期，对军人的待遇那绝对是没的说，军人的工资是最高的，要知道，一个大学毕业生参加工作，也就是一百多卢布而已，当兵就能获得这么多的工资，而且，在国内各地，军人都会受到优待，比如坐车之类的，都不用买票。

“你们所有人都被拖欠了，那就按照平均五百来说，一共是六千卢布。”秦涛看了众人一眼：“这些被拖欠的工资，我可以给你们，小玲，拿六千卢布出来！”

赵玲再次成为了秦涛的秘书，手里拎着包，刚刚的时候还担心秦涛的安全，现在嘛，已经再次处变不惊了。

看着那些钱，格拉索夫有些迟疑：“您是什么人？”

“我是你们的好朋友啊，眼看你们有难处，我怎么能不帮忙呢？”

“可是，我们不能白要你的钱。”

这些老毛子们，还是有原则的，虽然钱就在眼前，但是，冤有头债有主，这工资和眼前的人无关，他们得去找司令部要去。

“我也是尼古拉的好朋友，来这里是为了收购你们旁边的这艘废船的。你们要去找尼古拉的麻烦，我就当做是替尼古拉解决一些不安定的因素了，拿着吧。”

尼古拉的好朋友？

如果秦涛一上来就亮明身份，搞不好会被对方给突突了，现在拿出钱来给对方，对方心中已经是感激的了，听到秦涛说出来是尼古拉的好朋友，也没有太多的抵触。

“尼古拉为何不给我们发工资？”

“当然是因为现在的局势动荡了，我先给你们解决了迫在眉睫的问题，拿着，拿着吧！”

说着，秦涛把卢布塞进了格拉索夫的手里：“你们自己分吧，我告辞了！”

“等等！”格拉索夫叫住了秦涛：“就算您是尼古拉的好朋友，我们也不能白要这些钱，我们可以交换！”

秦涛心中大喜，多么可爱的底层人啊！这么淳朴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