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腐脑很好喝，燕小芙砸吧砸吧嘴，觉得刚刚那豆腐脑味道真的是出乎预料的合她心意。

当然，餐车上除了那一碗豆腐脑以外并没有其他多余的东西。路鸣泽像是知道她特别喜欢喝这个东西一样，所以单单只给她留了这个，油条啦，小菜啦，这些东西都是给他最敬爱的哥哥的，通通都没有燕小芙的份。

当然，那种涂满了黄芥末的油条燕小芙也是自认为无福消受的，这个东西中蕴含的正太之爱还是由路明非亲自品尝吧。此时她跟刚刚灌了一肚子水的路明非正坐在昂热校长的车上，车身颠簸，窗外的风景嗖嗖的往后面飘。

这也是燕小芙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见到昂热校长。昂热穿着身黑西装，脚上是锃光瓦亮的皮鞋。银色的头发上抹了不知道多少发胶，配上胸口那朵鲜艳欲滴的红玫瑰，浓浓的骚气扑面而来。

尽管之前就在视频里见过，但现实见面燕小芙还是被冲击到了。

前有邓布利多，后有昂热，这年头的非正常人学校的校长是不是打扮的都这样有性格啊。

燕小芙内心里还是超级羡慕昂热的，130多岁还这么风骚有范，反正在她的想象中，自己老了之后或许会穿着黑色褐色的衣服，或者是常年运动服。

燕小芙并不是在吐槽昂热的品味，她只是单纯地想要吐槽一下昂热的气质。这身装扮真的非常有绅士魅力，但是穿在昂热身上就像黑道教父去抢银行一样。

对于此时她正乘坐的这辆车，燕小芙并不清楚它的性能，对于一个出门打车，科二没过的阿宅来说，“车子”这个概念是很渺茫的。

燕小芙脑中对于车的概念很少，不过最起码玛莎拉蒂的名字她还是听说过的。此时她跟路明非坐在这辆据观众们科普价格至少在二百五十万以上的车上，路明非坐在前面，燕小芙坐在后面，尽管座位不同，但两人的姿势却完全一样——都是在飞速行驶的车里手忙脚乱的找着安全带。

燕小芙左摇右晃的，还得应付直播间那些正义感十足的交通管理员们的吐槽和谩骂。路明非在前面一颠一颠的说：“相比起，一边喝红酒，一边抽雪茄的，无证驾驶人员来说，以60公里时速倒车的师兄，真的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司机。”

“哎呦卧槽。”燕小芙好不容易够到了那根短短的绳子，此时正在努力的往身上系呢，结果车身一个潇洒地飘逸，她就跟着惯性往旁边倒，手里的安全带也不知道甩哪去了。

“大侠啊！你找着安全带没啊？”慌乱之中燕小芙听见前座的路明非朝她喊。

“没啊！”燕小芙也回了一句。

路明非的声音又从前面响了起来：“大侠！我现在想吐啊！”

“我拓麻不是跟你说了别喝那么多水吗，舌头辣的话喝杯牛奶就下去了，你还舍不得掏牛奶钱。”

“这样可不行，今天明非你可是要以暴发户的身份去参加拍卖会的啊。”昂热校长的声音从驾驶座上传来，后座上传来了燕小芙的喊声：“你说啥！MD大点声老子现在大脑都快从耳朵里甩出去了啊！”

昂热又重复了一遍，燕小芙压根就没管他说了啥，继续对着前面副驾驶上的路明非绝望中带着撕心裂肺的喊到：“非非啊！安全带这玩意我实在系不上了啊！”

“系不上就别系了，还有别叫我非非啊，我听着膈应啊！”

这辆玛莎拉蒂带着三人一路狂奔而去，只留下了飞驰的身影和从天窗里飘散出来的雪茄味。

……

“讲道理，明非，你千万不能学开车。”燕小芙含着校长先生给她的棒棒糖说到。

她身上穿着一身红色的古代长袍，特淡然的穿梭在人来人往的行人之间。

昂热的车把他们送到了一条阳光都照不到的后街上，男人们从车子上走下来，一水白色的刺绣衬衣，戴着手套和银色腕表的手绅士的握住从车里探出的戴着白色丝绒长手套的纤纤细手上。裹着貂皮蒙着面纱的摩登女郎曲线优美的小腿从车里迈出，下水道口溢出白色的蒸汽。到处都弥漫了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气息，这里就好像上个世纪的某个角落，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被世人遗忘。

穿着一身喜庆的红色古代长袍的燕小芙和别扭的抽着雪茄的路明非，看起来就要跟砸场子似的。

讲道理，燕小芙之前有淑女的问过昂热要不要换一身礼服啥的，然而昂热很淡定的跟她说，她之前的那身红袍子就很不错。

这身红袍子的做工非常简单，可能唯一独具特色的地方就是，上面的一针一线确实都是一点一点的手工缝出来的。

还有一点，就是这上面沾过不少人的血。

路明非走在前面，嘴里含着一根雪茄，这根雪茄是下车之前昂热校长亲自给路明非点上的。点烟是个技术活，负责点烟的昂热校长把这项本应该是下级对上级做的工作完成的非常完美，微弯的腰都显得那么霸气侧漏。然而被点烟的路明非则显得……猥琐无比。燕小芙在后面悄悄地怼了怼他，让他好好把雪茄叼着，别来回抖。

路明非吐出了一口烟，语气深沉的对着燕小芙说：“大侠，这是我第一次抽这玩意，之前我连根烟都没抽过。”

“有钱人的世界真是莫名其妙，老子手把手的教儿子泡女人，飙车，抽雪茄，我连谈个恋爱都不敢，搞得现在还是单身。”燕小芙咬着嘴里的棒棒糖说。路明非转过头看了燕小芙好半天，最后让燕小芙推了一把，让他看着点路别摔个狗啃泥。

此次两人唯一的目标就是拍卖会上的一样东西。昂热给路明非开出的报酬就是免考路明非那两门挂科了的课。他给路明非交代的人设是——“来自中国的一个为了讨好艺术院的女生而一掷千金的房地产富二代”。

路明非狠狠的吐槽了一下这个渣男设定。燕小芙看着昂热，让他也给自己安排个人物设定，结果昂热就拍着她的肩膀来了一句：“保镖”。

好吧，所以我现在是一个喜欢玩cosplay的保镖。

燕小芙跟路明非一起踏入了这间被充当拍卖会会场的歌剧院里。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忽然出现在前方视野里，仿佛四面八方都有金色的光照来。

浮华之气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环绕四周的通天立柱就像是雅典卫城的巴特农神庙废墟，支撑起了穹庐状的天顶，一盏接一盏的巨型水晶吊灯把所有的阴影都驱散，被灯光映为金色的穹顶和四壁上绘制着“诸神黄昏”。舞台上悬挂猩红色大幕，似乎拉开幕布就会上演古希腊什么悲剧大师的作品。

直播间的观众们愣住了，满屏的“66666”刷了过去。有人在弹幕里问：“这是哪来着？芝加哥市政歌剧院？”

“胭脂……不会是今天把这里包场了吧？”

“如果胭脂真的仅仅为了拍这一幕把这里包场……那我只能说她对龙族事真爱。”

“不行啊！我不信啊！我现在就要去那看。”

“卧槽，别闹啊，你们别闹啊，真的不是那里，你们想多了。”燕小芙捂着自己的耳机咬牙切齿的小声说到，她前面的路明非看到这幅震撼的画面已经停下了。燕小芙站在他的身后，也跟着停下了。

“看到什么都不要流露出惊讶的表情，跟着前面的人走。”耳边响起昂热低沉的声音。

燕小芙和路明非的耳朵里都塞着小巧的耳塞，跟上次在大厦里用的是同一种款式的，防水防摔，唯一不防的只有帅哥的鞋底践踏。

来往的侍者白色的燕尾服，白手套，戴着银色的袖口，帽檐上织绣着金丝边，白夹克的口袋里还拉出一条金色的怀表链。

复古而隆重，礼节繁复冗长。

“别慌。”燕小芙寻着座位号，拉着路明非往两人的座位上走。她比路明非好歹要镇定一点，虽然没砍过龙，但是几百人（或非人）的装逼场合还是碰上过那么几次的。

相比起藏剑山庄的那次而言……好吧，燕小芙此时确实是有点慌，但是还没慌到路明非那个程度。

路明非眼看着越来越慌了，身穿黑色燕尾服的男人此时却从幕布后面走了出来。

“女士们先生们，索斯比定向拍卖会2010年夏季芝加哥文化之旅拍卖会将在五分钟后开始，我是这次拍卖师，请握好你们的号牌，不要错过你们心仪的东西，因为接下来我们将竞拍的东西，每一件都独一无二。”

拍卖师顿了顿，“那么现在，天黑请闭眼。”

路明非愣了，玩杀人游戏么？

燕小芙轻捏了他一下，路明非乖乖的把眼睛闭上了。燕小芙自己却没闭，她看着周围的一片黑暗，忽然间觉得自己特别的渺小。

“天亮了，请睁眼！”

远处渐渐的开始有了金黄色的东西。这些东西好像萤火虫的尾灯一样，在黑暗的歌剧院里闪闪发光。

一个，两个，几十个，几百个。

几秒钟后，金黄色的小灯汇成了一条长长的河流。

没亲眼看过这一幕的人永远都无法理解这是幅怎样的画面。金黄色的黄金瞳汇聚而成的河流，就像存在了几千几万年一样，在岁月的长河里静静流淌。

重新睁眼的路明非已经惊呆了，他轻轻戳了戳燕小芙，嘴里说：“这，这……”

“放轻松，不就是黄金瞳吗，有啥大不了的，你师兄不就有吗，咱师兄的黄金瞳更牛逼，灭都灭不了。”燕小芙嘴里说着乱七八糟的鬼话。耳机里传来昂热校长的声音：“是的，这是真正的黄金瞳。他们暴露黄金瞳，是为了显露血统。参加这场拍卖会的都是混血种，和你我一样，这是场……”昂热顿了顿“群龙的盛宴！

路明非恍惚的坐在座位上，看起来思绪不知飞了多远。

“可以借过一下么？”旁边传来低沉冷峻的声音。

燕小芙跟路明非一扭头，就看到旁边有一双明灯似的金色瞳子，拥有那对金瞳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人，路明非当时就倒抽了一口冷气。

在路明非反应过来之前，双方的目光一下对上了，路明非脸色煞白，直直的看着来人，来人的瞳光忽然间更加炙烈，仿佛有金色刀刃在眼底凝聚。

一秒……两秒……

来人忽然间笑了，瞳孔的颜色也暗了下去。他对着路明非说：“行啊，你挺厉害啊。”接着就看了眼燕小芙。燕小芙丝毫不惧，拿死鱼眼直直的盯着他的黄金瞳。

燕小芙之前在楼梯间里就发现了，她看到黄金瞳不会害怕。

黄金瞳是血统的象征，血统越强大的瞳色越亮，低血统的黄金瞳对上高血统的黄金瞳甚至都会产生“臣服”的概念，然而燕小芙……啥感觉都没有……

那个汉子活活的被燕小芙给瞪走了。

“非非啊，镇定一点，我给你讲个故事啊。”燕小芙凑进了路明非的耳边，路明非回她俩字：“你说。”

“咳咳，有一家新月饭店，里面有个点天灯的娱乐节目，点了天灯的人都很牛逼的，有一天有个傻不拉几的天真小孩就去点了……”

“大侠，你不用说了，盗墓笔记我看过。”路明非打断了燕小芙的话。

燕小芙挠了挠头发，接着说：“你看过就好，我的意思是……一会你别害怕，要真不行了，咱们就学那里面的姿势逃跑。”

“咳咳。”耳机里忽然传来昂热校长的咳嗽声，打断了燕小芙接下来想要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