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和柳清影到学校的时候，食堂都开饭半天了。
不过学校有小食堂，这里算是教职工食堂，学员也有来的但是要比大食堂贵点，所以还能有饭菜。
大食堂就不用说了，和学校食堂一个样，不过有一点，比大部分学校便宜。因为这里郊区，附近的村里人来送菜，蔬菜这年头的价格都知道，有时候辛苦费都挣不到，便宜得很。
牛校长和柳清亮不知道忙什么呢，也刚吃饭。
等老赵和柳清影端着饭盘过来，牛校长就问他：“咱们后边还有一片房子，你觉得干点啥合适？现在咱们针对大学生招生，就不需要宿舍之类的，空着挺可惜的。”
老赵沉思片刻：“你们看着办吧，在你是校长。”
牛校长差点把饭喷出去：“你就不能管点事儿，反正我过几天走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正说着话，从厨房那边出来一个胖伙夫，这是大厨，端着一个大盘子上来了：“几位校长尝尝我做的糖醋鱼……”
牛校长就笑了起来：“老庞，你这是有事儿吧？”
“有点小事儿。”大厨老庞不好意思地笑笑。“牛校长，你看能不能给后厨再加几个人？现在人越来越多了，平时洗菜切菜打扫的，人手有点不够用啊！”
“这是小事儿，你直接说就行，不用专门给我们做个糖醋鱼。”牛校长笑道。“我尝尝，挺不错呀！我就说你这手艺去大饭店才合适，你非得要来这里。”
“这里舒服。”老庞乐呵道。“我想试新菜就能试，不用像大饭店里面，做什么得听人家的。”
人嘛，一样土养百样人。
老庞这家伙就是个图过的自在的人，当了半辈子的大厨，现在年龄大点了，也不想去大饭店，只想找个能做菜的地方，天天自己做着玩。
牛校长也只能羡慕人家：“那你等着，回头我让人贴着招聘到校门口，这两天就能来人。”
帮厨好找，附近村里的闲人都可以来，只要手脚麻溜，干净利索点都能干。
老赵倒是想到了主意：“要不后边那空房子，办个厨师班吧？”
“咱们这是针对大学生的，有人来学厨师吗？”柳清影诧异道。
柳清亮倒是觉得可以：“应该有，到了大四就开始实习。大部分学生做饭的手艺实在太差，外边吃又太贵，只能天天自己熬猪食……”
老赵一听熬猪食就不乐意了：“你说你自己的吧？”
结果还真给他蒙对了，柳清亮一听就不好意思：“反正都有点，会做饭的不多。不会做的话自己做饭，东西都浪费了，算下来成本比出去吃还贵。咱们如果搞个简单的培训，应该会有人来。”
牛校长这会儿就只剩下沉思了，然后才开口：“自己做个简单的饭都不会？”
“反正我不会。”柳清亮点点头。“小影也知道，我们俩从小就只管上学，家里面把上学看的比什么事都重要，放学了也不会让我们做饭。我估计小武也是吧？”
“没错。”老赵也点点头。“我能做饭是后来自己学了点，又跟着我舅，他也是厨师，跟他学了点。之前我就会熬猪食。”
老庞还没走呢，闻言也是点头：“好像现在年轻人会做饭的，还真不多。我家那小子之前也不爱做饭，后来上学追女朋友才跟着我学了点，也就是二把刀的水准，就那还能把人家姑娘拐回来……”
老赵总结：“那就能干。”
“现在招学生不好招吧？”柳清亮第一个赞同的，现在又第一个提出来问题。“你们俩现在也在学校，应该知道这点。你说学个车学个电脑还能有人来，学厨师的话？低年级的现在用不上，毕业生也得到明年才出来。现在办会不会太早……”
这点倒是真的，现在大学生谁没事来学做饭啊？
老赵沉吟片刻：“那就得看我广告语想的好不好了！”
几个人立刻一起盯着他，就见他得意一笑：“离家三个月，你想念妈妈做的鸡蛋面了吗？想念老爸做的猪肉炖粉条了吗？想念外婆烙的大饼了吗？家乡的味道，你还记得多少？”
“啥意思？”老庞纳闷道。
老赵不解释，继续说道：“记忆里妈妈做的食物总是最美味，如今你已经走入大学，想不想回家的时候，给家中的父母，做一份他们熟悉的手擀面吗？来我们技校学习吧，大厨老庞手把手教你……”
柳清亮兄妹俩和牛校长顿时拍桌子：“你这是怕人不想家啊！”
老庞想了一下也明白了：“你这是让人来学厨师的？弄这么多路数，这下子来的可就多了！”
现在京城多了好几万的新生，连带老生，得有多少？这么多学生，不想家的有几个？
这广告语就是让人想家的啊！
柳清亮还煽情：“想想家里母亲头上的白发，父亲脸上的皱纹，他们在家做好了一桌子菜，等着你回去。你为他们亲手做过什么菜吗？”
柳清影跟上去：“妈妈，我一直都最爱你做的手擀面，今天，让女儿也为你做一碗手擀面吧！”
年轻人还只是想着煽情，目的就是打广告，让人来交学费。
但是老庞和牛校长这俩年龄大点的，想的就多了，牛校长忍不住感慨：“这都能做成公益广告了！”
老赵一听公益广告脑子一转：“还真能，咱们可以把广告拍成和公益的差不多的。这个其实挺简单的，前面是公益，后边缀上咱们学校的名字，效果一样好。”
牛校长点头：“你专业，你来。”
他可是知道，老赵拍的纪录片还获得过提名的。不过老赵不上心，再加上现在评奖什么的，反正就只有个提名。
不过就算提名，也已经很厉害了。
在广告这方面，老赵确实比别人专业，已经想出来点子了：“我想好了，咱们这么拍。一开始是一个普通的农人家里，一个胖嘟嘟的小孩，越可爱越好的，挽着袖子在盆子里和面，把面弄的脸上身上哪儿都是。”
“这时候爸爸妈妈走进来了，在农田里劳累一天的父母很累，见到这样的情况很生气。但是妈妈阻止了想要生气的爸爸，耐心的问孩子，想要干什么。”
“孩子说，妈妈，你天天给我做手擀面吃，我也想给你们做一顿……”
老赵还没说完，在场的几个人眼前已经开始浮现各种画面了。
也许是柳家庄，也许是赵家湾，也许是某个小山村里，就是那样千千万普通的家庭里，一个特懂事的孩子，想为了父母做点什么，于是学着父母平时的样子，去努力着做着什么。
尽管心有余而力不足，但是正因为如此，才更让人心动！
老赵还有话呢：“然后呢，画面一转。一个年轻帅气的小伙儿，或者是一个青春靓丽的女孩儿！嗯，男生尽量选我这样的，有我一半帅气就行。女生就比着我媳妇的样子就好，不过肯定也找不来比我媳妇更好看的，能有我媳妇三分好看的就行。”
“……”
其他人都很无语，连柳清影都鄙视地看着老赵，说正事呢，你这厚脸皮说什么呢？
老赵在众人的鄙视下，嘿嘿乐着，然后重新组织语言：“画面一转呢，就是一个帅小伙或者漂亮女生，穿着打扮要时尚点，和家里的破旧房屋有些不搭配那种，额头流着汗，挽着袖子，和面呢！”
“然后已经变得苍老的父母走了进来，见到年轻人很惊喜，但是也很担心地问，你不是还在上大学吗？是不是学校里出什么事儿了？”
“年轻人笑着说，爸妈，我没事儿。大学里放假早，我们学校已经放假了。今天，我给你们做手擀面吃！”
“再然后，画面一转，一个是很多年前，小孩子的做面的场景。一个是，现在成为大学生的儿子回家来，在饭桌上，让父母品尝自己手艺的劝说声。”
“画外音：爸妈，你们也尝尝儿子的手艺……”
……
一致投票通过了！
老赵这个广告，做的不像广告，但是现在都没拍出来，只是想想，就让人觉得很温馨。
而且他的思路也比较与众不同。
大部分技校，不管什么厨师班，都是宣传在自己这里学了厨师去挣钱，开饭店，当大厨之类的广告。
而老赵这里就独辟蹊径，让人学了，回家给父母做一顿饭。
就是针对大学生这以群体的。
儿行千里母担忧，但是千里之外的儿女，未尝不思念那家的温暖，挂念家中正日渐年迈的父母？
只要这则广告打出去，绝对能‘拐骗’一批人来交钱啊！
老庞都明白了：“这个广告，是要那些个有孝心的孩子来学厨艺的，来的都是好孩子啊！我一定好好教……”
几个人一起点头，对老赵的创意表示支持。
柳清影不一样，人家不支持，纯粹崇拜，大眼睛呼扇呼扇的看着老赵，柳清亮在旁边看的酸溜溜的，俺刚才也提建议了好不好，亲妹妹都不看自己一眼吗？
老赵还有话呢：“咱们其他的广告也可以考虑改一改了！比如来咱们这里学了什么技术，拿着工资回到家里让父母看，学了驾驶技术，功成名就，开着车给家乡修路，开车带父母来大城市看看等等……”
牛校长除了竖着大拇指哈哈大笑，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根据老赵的思路，他都能瞬间想起来无数个广告来。
一身破烂衣服的年轻人扛着行礼，走出山村，来到北清技校大门口。
再画面一转，一身都市成功人士打扮的年轻人，从车上扶下年迈的爷奶父母，然后自豪地说：“这就是我工作的地方。”
总之类似的广告，按照这样的思路，要多少就能拍出来多少。
……
广告创意确定了，但是大学生们看电视的时间并不多，这个广告重在宣传的学校。
真正想让每个学生都知道这件事，还要有其他的宣传。
于是吃过饭，几个人又开始商量怎么在校园里宣传。
这个就简单，有驾校和电脑培训班的经验在，就是做宣传画和广告语，到各个学校的广告栏去张贴。
牛校长坐镇学校，柳清亮负责联络广告公司印刷，至于说张贴跑腿的人员，这个老赵负责——学校里有一帮等着勤工俭学的学生呢，他这个班长总不能什么事儿都不做。
下午到了学校，老赵就找杨二豹说了这件事，杨二豹当即保证道：“你放心，保证和上次一样，我们昨晚管验收。”
他上次就和一群学生，分散到附近各个大学里面，去张贴宣传画和标语，有经验了。
这个工作要比其他工作更好做一点，因为是勤工俭学的学生，不管去什么地方都好办事。而且和去刘峰家的店里打工一样，是最不用担心不会付钱的工作了。
相比较起来，这个比去店里打工还轻松许多，就是跑个腿而已。
老校区的就不行了，那边太远，利用平时课外时间不够，得等到周末去做——既然招生了，京城的学校也不是只有这边有，那边本校区也是可以招生的。
不过在宣传材料还没做出来，一般出来也要两三天，现在就是准备工作。
等到附近学校张贴完，也差不多周末了。
……
看着杨二豹和几个同学说着要张贴宣传材料的事儿，老赵又开始想了。
大事儿他不管，小事儿他还是可以管管的。
比如说，给这些同学们找些活干。
现在学生们也干不了别的，就是些跑腿的活儿。
跑腿？
老赵陷入了沉思。
还没上课呢，柳清影看他思索的样子，忍不住问道：“想什么呢？”
“想着怎么给这些家伙们找个跑腿的活干干。”老赵随口说道。
“能有什么活儿？”柳清影奇怪道。“就跑个腿，能干的也不多吧？”
老赵想了想说道：“你说，就像马老师那网站，如果做个类似卖小东西得网站，然后只在京城范围内让人在网上买，接着咱们让同学们利用课余时间去送，你觉得怎么样？”
本来柯子都让他中午去商量宣传马老师的新网站的事儿呢，不过他懒得去。
现在他倒是想起来了，新网站是针对企业客户的，那些产品采购都是大批量的，而且全国各地都有，学生们也没机会去搀和一下。
老赵想的就是，卖点一般人经常用得上的东西，有时候人会犯懒嘛！
再说还有些家里老人不方便的，这些都是客户，他们只管下订单付钱，咱让人送上门去，送到家门口，想想还是挺方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