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鬼尽全力化解粥章的挑拨和分化。

一时间，亡灵法师们陷入了沉默之中。

他们都同意舰鬼所说的推举规则，彼此都达成共识，心中纷纷产生了强烈的紧迫感。

除了苍须。

鳍灵忽然打破沉默，问出一个重要的问题：“舰鬼大人，我忽然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既然要按照伪造记忆的进度来算，那么之前我们伪造记忆的成果，也计算在内吗？”

这的确是一个重要的问题，立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之前，舰鬼就传授了众人伪造记忆的方法，亡灵们已经产生了进度。小王子还抱怨过太难。

在亡灵们当下的环境中，伪造记忆的确很不容易，就算是舰鬼也得耗费大量时间。

按照之前的进度，鳍灵是第一位，小王子是第二位，哭风第三位，苍须第四位。至于舰鬼的进度当然领先于所有人，但他不计入排行。

不管是谁，都没有把他计算在内。

鳍灵的这个问题，严重涉及自身利益，利益之重关乎生死，由不得她不问。

舰鬼微微一怔，旋即看向苍须和哭风。

他的反应保持着敏锐，立即意识到，他对这个问题的回答最影响的还是这两人。

苍须、哭风的进度是最差的。

但哭风是斗者，苍须是亡灵法师，两人对于伪造记忆的能力是不同的。

很显然，斗者在这个方面要大大弱于法师。

事实上，通常的斗者对伪造记忆几乎无从下手的。哭风是掌握静功训练的斗者，已经挖掘自身的心灵力量，这才有一定的能力来按照亵渎祭司的办法，来改造自己的灵魂。

但这种改造能力，一定是弱于苍须的。这点毋庸置疑！

“如果将第一次成绩算在内，须痂是最差的。这个回答对须痂最不利。”

“如果不算在内，恐怕哭风将成为第一个被推举出来的人。他的进度被须痂超越，是显而易见的。他毕竟只是一位斗者！”

一时间，舰鬼有一种自己被被架在上面烤火的错觉。

选择须痂，还是哭风？

不管舰鬼选择哪一个，另外一个都会怨怼他。

所以，哪怕是舰鬼这样的领袖，也不由面露犹豫之色。

他思考立下，终究开口道：“算。”

这个回答，明显是对苍须不利的，但舰鬼有自己的考量。

如果不算，哭风铁定是第一个。他在绝望的情绪下，会有什么反应呢？

这点，舰鬼很难去把握。

生死之间，方见本色。

哭风如果妥协，用众人亵渎计划来向粥章告密，以此换取自身存活的机会，这是有可能的。

虽然舰鬼有足够的把握，凭借曾经对哭风身上布置的暗门，让他在吐露秘密之前干掉他。

但这种死亡一旦暴露出来，势必会引发粥章的警惕和调查。这对舰鬼的逃生计划是极大的干扰，甚至会造成摧毁性的破坏。

另一方面，舰鬼也要考虑小王子、鳍灵这些人的想法。他如果说不算，势必会让小王子等人认为在舰鬼心里旧不如新，认为舰鬼冷酷，坐视哭风第一个去死。

舰鬼还是希望自己在其他人的映像中，带着温情，而不是那么冷酷的。

正如苍须认知到的那样，舰鬼是一个优秀的领袖，对人心一直有着不错的洞察力。

听到舰鬼的回应，哭风虽然面无表情，但仔细观察，还是能够看到他的神情松弛了一些。

情势对他是最不利的，但他向来是一位坚定的战士，不畏惧死亡。

哭风真正满意的是舰鬼表露出来的态度。如果不算在内，等于舰鬼直接放弃他。

这会让哭风的感情很受伤。

一直以来，哭风对舰鬼都有强烈的好感、尊敬、推崇等正面情绪。

舰鬼的脸色很不好看。

他发下：尽管自己已经尽全力招架了，但面对粥章的挑拨，他仍旧难以挽回大局。

粥章的实力压倒一切，轻轻松松的一句话，就严重干扰到了亡灵法术们，差点把舰鬼的计划搞崩溃。

这还是粥章被隐瞒，不知舰鬼等人真正图谋的情况下。

一旦知道，后果不堪设想！

“依照我对哭风的了解，他不会去告密求活，应该会昂扬向上，不惧这一次的挑战。”

“尽管如此，第一个被推举出来的人，大概率还是哭风。”舰鬼暗中推测着。

苍须毕竟是一位亡灵法师，之前还一直主修魂脉。

如果哭风的血脉有加成，伪造记忆的能力或许可能超过苍须。

但舰鬼对哭风的情况了如指掌，很清楚后者的血脉究竟是什么。

“比起哭风，须痂或许还有血脉上的可能性。毕竟他的血脉变异还没有最终的结果呢。”舰鬼心道。

虽然对第一次推举的结果已有推测，但舰鬼没有说，没有丝毫表露。

身为上位者，他对所有人都勉励了一两句。

在死亡的恐惧下，亡灵们一个个动力十足，都流露出迫不及待的情绪。

苍须也是如此，至少从表面上来看，他和其他人并无二致。

在这种情况下，他明智地取消了向舰鬼索要中阶魂脉传承的计划。

他如果这样行动，一定会惹来怀疑——在我们要争分夺秒伪造记忆的时候，你还想着魂脉中阶传承？你这么有闲情逸致，难道是不怕死吗？难道是有别的自救方案吗？是别有图谋吗？

“不急于一时。”苍须回到了自己的窝棚，他已经看到了正确的时机潜藏在不久的将来。

鳍灵那边却没有回到自己的临时住处，而是有了其他行动。

她单独拜访了小王子。

小王子对她没有好脸色：“哼，你来找我干什么？”

在他看来，自己等人之所以沦落为俘虏，都是因为要拯救鳍灵。

鳍灵连忙道歉，态度诚恳，积极认错，又说她对部族的感情，就像是小王子与他的父母亲一般。

这话让小王子语气缓和下来。

小王子的执念就落在他的父母身上。每年，他都万分期待自己和父母团聚的那一天。

“现在道歉有什么用！还不如抓紧时间伪造记忆呢。”小王子气愤又无奈。

鳍灵表示：我会对这件事情，在将来对小王子等人加以补偿。

“我的补偿一定尽可能让你满意。但遗憾的是，到那时哭风恐怕不在了。”鳍灵饱含深意地道。

“什么意思？”小王子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鳍灵一脸晦暗地长叹道：“你还不清楚吗？第一个被推举出来的人，大概率就是哭风了。别忘了，他只是一个斗者。”

小王子愣了愣：“可是按照现在的成绩来看，最危险的应该是须痂才是啊。他才是最后一名，哭风还强过他呢。”

鳍灵摇头：“须痂之所以落后，可能是不太熟悉改造灵魂这件事。毕竟，他接触到低阶魂脉传承也只是在松风岛上啊。”

“随着他不断熟练，他的效率肯定会超过哭风的。”

“唉，只要想到哭风是因为被我连累，最终成为第一次的牺牲品，我的心中就充满了不安和愧疚！”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他是因我而死的！”

小王子沉默了一下，张了张口，想要安慰鳍灵：“哭风可是修炼静功的，他能挖掘自身的心灵力量。再加上他现在还有先发优势，未必会输啊。别忘了，这种特殊的血祭顶多是三天时间。”

“其实，如果须痂被选中，我也会感到伤心的。”

鳍灵不在，小王子和苍须也朝夕相处，小王子对苍须也是认可的。

鳍灵语气转冷：“那么，小王子啊，如果哭风和须痂选一个，你会选哪个成为第一人呢？”

“这……”小王子一时间犹豫难言，不由气道，“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我想要帮助哭风！”鳍灵说出自己的目的。

“相比起须痂，我更不愿看到老朋友哭风死掉。所以我这一次主动找你，就想我们一同行动，暗地里帮助哭风，帮助他改造他的灵魂。”

“这……”小王子低头思考。

他的感情倾向，还是偏于哭风的。

苍须和他虽然相处得也不错，但毕竟时间太少了。

“难道你想看着哭风去死吗？我记得有好几次，哭风帮过你的。”鳍灵逼迫小王子做出选择。

小王子声音干涩，最终以无比沉重的语气说道：“我们该怎么帮？”

这一瞬间，当他直面命运的冷酷，当他做出选择之时，他成长了。

鬃戈、紫蒂也感到冷，不过他们的心是火热的。

“加冰的炼金实验室就在这里！”

天空中仍旧在飘雪，他们一行人此时已经离开了兔毛镇，来到了嫁接镇。

“没想到几乎就在镇子的中心地带。”鬃戈有些奇怪。

因为大多数的炼金实验室，会设置在人烟比较稀少的地方。一方面，这是为炼金实验室的安全考虑。另一方面，如果炼金试验发生意外，对周围造成杀伤，也会减少无辜性命的牺牲。

但加冰的炼金室却在镇子之内，周围房屋一栋栋相互紧挨着，前后街道上人流量并不小。

“我很期待一位黄金级的法师的炼金遗产。”紫蒂眼中闪闪发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