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不灵光
菜端进办公室，李孝林蹭的一下坐起来，眼神儿还在发蒙，吸了下鼻子问道：“什么这么香？”
徐四也露出了震惊的神色，问史晋：“你还用托盘儿？”
史晋答道：“烫手。”
徐四皱眉，没有说话。
史晋把菜放到桌子上，李孝林这才反应过来，咋呼道：“咋回事儿？这菜咋是飘着进来的？我是在做梦吗？”
徐四说道：“你不要害怕，我跟你说过了，我们这家店里有鬼，菜是我徒弟端进来的，你看不见他。”
李孝林缩在沙发上，眼珠子瞪得老大。
徐四也没心情搭理他，拿起筷子尝了一口，蓦然心里一酸，脑子里突然蹦出当年父亲说的话：“凡火做不了鬼食，这不是真正的鬼食，差得太远了。”
当年徐四才十几岁，父亲说这话时满脸的惆怅，他当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今天吃了这一口之后，才恍然明白当年父亲的心情。
山伢子做的这道菜，不仅是卖相上乘，味道厚重，最重要的是，菜一入口，便有一股能量顺着食管儿滑进胃里。
又想起上回带霍晓荧去鬼市，出来后霍晓荧言辞闪烁，只说了‘用心找’，别的话什么都不说，应该就是那次，父亲把制作鬼食的方法告诉了霍晓荧，让她转授给山伢子。
之所以都瞒着他，是怕他心气儿散了吧？
徐四对史晋说道：“你也尝尝。”
史晋拿起筷子，夹了一包生菜，放到鼻子底下深吸一口气，然后微一皱眉，说道：“怎么还有香味儿？”
徐四说道：“吃一下试试。”
史晋一愣，但没有问，把生菜包送进嘴里。
一股热气直冲脏腑，瞬间遍布全身，但嚼了两下，史晋把菜吐出来，说道：“太硬了，嚼不烂。不过这味道真好，感觉也好，我又找回了活着的时候儿，吃饭的感觉。”
徐四点头，山伢子做得已经很好了，比他要强百倍，但离真正的鬼食还是有差距的。
徐四说道：“端去吃吧，让山伢子再给我做一道还乡台，告诉他搁半勺儿安魂汤……再加两碗米饭。”
“嗳。”史晋答应，端着菜出去了。
姜悦玲嘟嘴，说道：“我也想吃。”
徐四哄道：“伢子还在尝试，等做出真正的鬼食再给你吃。”
姜悦玲还嘟嘴，徐四笑着哄道：“听话，我怕你吃出事儿来。”
李孝林瞪着徐四，问道：“徐老板，您跟谁说话？”
徐四答道：“我媳妇儿。”
李孝林又缩得紧了些，徐四说道：“我之前就告诉你，我店里有鬼，你不至于这么害怕吧？你不是还等着我闺女的朋友给你看病呐吗？”
李孝林一愣，他把这事儿都忘了，想了想，问道：“徐老板，那上回，真的是鬼把我的手机掰断的？”
徐四答道：“对，是我闺女干的，我赔你手机钱。”
“不用不用。”李孝林连忙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想确认一下。”
十几分钟后，服务生把菜和饭送了进来，李孝林又吸了下鼻子，说道：“这是人吃的饭吧？”
徐四答道：“是。坐过来一起吃吧，都这个点儿了，你也饿了吧？”
吃着饭，听见外面有吵嚷声，徐四微一皱眉，片刻后服务生敲门进来，说道：“徐老板，有客人闹事儿。”
闹事儿的是三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年纪，穿着打扮很前卫。
闹事儿的原因是他们觉得鬼食比他们点的菜要香，非要尝尝鬼食，说饭店坑人。
服务生跟他们解释，说东西不一样，三个年轻人就嚷着说要吃鬼食，多少钱都要吃。
徐四指着史晋没吃完的菜说道：“吃吧，你们要是能吃着，今天晚上我就给你们免单。”
一个年轻人拿起筷子夹了一个莴笋夹儿放进嘴里，一边嚼一边瞪着徐四。
徐四扭头愕然看着史晋，人也好鬼也罢，不灵光就是不灵光，这要是晓荧在身边，绝对不可能让这个年轻人把菜吃到嘴里。
史晋眨了眨眼睛，猛然醒悟过来，原来师父的用意是让他阻止年轻人吃鬼食，可他没反应过来。
徐四浅笑了一下，对年轻人说道：“今天晚上你们的单免了。”
史晋一脸懊悔地低下头，不是钱的事儿，一顿饭钱不算个啥，是这个灵光劲儿，师父能这样办事儿，肯定是心里有底的，谁给的这个底？肯定是张小莹，但偏巧今天张小莹不在，而他却没顶上事儿。
“哎哟……”年轻人突然皱起眉头捂着肚子，片刻后整张脸红得像被蒸气喷着了似的，喊道：“厕所在哪儿？”
史晋有点儿害怕了，这要是吃出事儿来，又是因为他没有阻止……
一走神儿，另一个年轻人夹了一个生菜包塞嘴里了，徐四又看史晋，这回脸上有了不悦的神色。
史晋的神色更加窘迫，同样的错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犯两回，搁谁都不会高兴，如果是他的兄弟犯这样的错误，他就该一脚踹过去了。
徐四转身要走，年轻人说道：“你别走！我哥们儿吃你店里的东西吃坏了肚子，你说咋办吧？”
徐四冷声答道：“该咋办咋办，报警，去医院做检查，我派人跟着你们，是饭菜的毛病我负责，不是饭菜的毛病，你们赔我人工费！”
两个年轻人一愣，刚吃了生菜包的年轻人突然‘哎哟’了一声，捂着肚子向厕所跑去。
最后一个年轻人嚷道：“你看吧！俩人都是吃了一口就跑厕所！”
徐四斥道：“废话！这是鬼食，本来就不是给活人吃的，是你们非闹着要吃，没吃死就算命大了！”
说完转身就走。
“你别走！”年轻人上来要抓徐四，这回史晋不敢走神儿了，上去推了年轻人一把。
年轻人被推得一个踉跄，一脸茫然地转着脑袋看了看，活人都离着他八丈远，想了想，又要去追徐四，刚走出两步，又被推得一踉跄。
年轻人嚷道：“谁他妈推我？”
服务生跟饭店的常客早都见怪不怪了，也没人吭声儿，更没人搭理他，年轻人又嚷道：“谁他妈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