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想通了就来找我，不管你做何决定，哪怕你来燕春街只是玩，铜雀台分店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金五说着冲我伸出手，一点都不在意我只是个十五岁的“小毛孩”，方方面面都把应有的尊敬给足。

我将剩下的茶水一口饮光，站起身在原地顿了很久，最后问道：“金五叔，您真觉得我值这个价？”

对于这点我着实很疑惑，毕竟晨晨他爸请来律师事务所的朋友预估，各种费用加起来至少得五十万，而金五自己也说五十万不够用，一口说定不管多少钱他都出，这真不是我小看自己，关键我真不知道他看中我哪点。

“值。”

金五说话时已经坐回到长桌前，继续刚刚的伏案疾书。

再次望向金五我的心情难以言明，简单地说声“谢谢”，然后缓缓走出办公室。

从铜雀台出来，我接到了晨晨的电话，他喊我一起去见事务所的林律师。

等跟晨晨会合我才知道，他爸的朋友在律师事务所只是个领俸禄的闲差，但好在人缘还不错，为我们引荐到了本所官司胜率最多的林律师。

晨晨带着他爸给拿的十万块，我们两个一起去律师事务所去找林律师。

从一点就可以看出林律师在本市的名气，等在他接访室的人简直门庭若市，其他律师看着是分外眼红，不过在接到晨晨的电话后，林律师还是第一时间出来见了我们，简单问了问情况，就让我们两个找空房间等着。

林律师是一个看着比较和善的中年人，戴着一副卖相斯文的眼睛，有点儒雅高才的意思，不过这都是表象，毕竟干律师这行的，普遍都有点唯利是图的意思，我相信，要不是晨晨他爸的那个朋友，他未必会第一时间赶出来接待我们。

“林律师，李二黑的案子您觉得能争取到什么程度？”我开门见山地问道，由于挂钩在中间的是利益关系而不是情义，律师费用我们一定会付，但同样会要求他尽全力。

“还要几天才开庭，现在说结果为时尚早，处理完手头这点事，我跟你们去见见当事人，我的意见是，在开庭前你们尽力与对方取得沟通，想办法封住他们的口，只有这样我才能为李二黑极力争取。”林律师讲话张弛有度，不会说气馁话，当然更不会把话说满。

干律师这一行语言艺术都比较牛，个个都深造过，像林律师这等经过无数案件磨炼过的，措辞水准简直炉火纯青，一个不确定都能让他讲得如此有深度，真是想不佩服都不行。

林律师继续去接待其他人，我和晨晨只得耐着性子等他，半下午时沈晴来了电话，问我在哪里出租屋怎么没人，我告诉她和晨晨在律师事务所，沈晴问清楚地址，问我中午吃饭没有，她一问我才感觉小腹空空的，就交代她带点吃的过来。

林律师不是一般的难请，沈晴赶过来和我们会合后，一直等到快傍晚时，林律师才处理完手头的事，收拾东西和我们一起去看守所，在最后判决结果下来之前，黑子暂时被看押在这个地方。

我们叫了两个车，晨晨和林律师一组，我和沈晴一组，分两组向看守所赶去。

看守所的执警懂得察言观色，只要是律师他们一般都会行方便，而且事后也能得到一定的好处，最让我愤懑的是，打点的钱竟然要我们付，林律师只是客套几句，说点暗示性的话语，然后就挡在那里示意晨晨拿钱。

晨晨倒是没觉得意外，两个执警一人给拿了点，来之前他爸就说过，要想成事方方面面都需要打点。

林律师亲身为我们示范了，打好点点滴滴的关系，是做好一名成功律师的基本要求，上到检查和审判机关，下到一名普通的看守所执警的关系，这些通通都需要打点。

有林律师在，我们很顺利地见到黑子，一天不见他消停了许多，不再像刚刚被特警抓住时那般狂躁。

“黑子。”

看到黑子那一刻，我再也忍不住直接冲过去狠抱他一吧，打点的确不是白白打点，最起码执警会放人出来跟我们接触，不然只是看着，也实在不甘心。

我抱了一把让给晨晨，他哥俩感情比较好，晨晨揽住黑子肩膀，低低骂了声“傻比”。

“我不傻，从昨天进来到现在我都没合眼，前前后后在想这件事。”不要看黑子长得粗犷，但性子的确是粗中有细，同寝的哪个生病了他都会照顾。上高中前他经常在外面受风吹雨淋，小病小害时时有，在这方面他挺有经验，而且照顾的也很周到。

“那你可想出什么来？”沈晴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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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特后怕，后怕自己当时没捅那狗日的，得亏没他娘的犹豫。”

“……”

在沈晴无语的同时，我和晨晨也倒吸一口凉气，还以为他被关服贴了，原来还是那脾气。

“俺爹妈去的早，打小就被人嘲笑着长大，好难得才交到一帮看得起、也不会嘲笑我的兄弟，为此做一点点疯狂的事算什么，晨，你不要心有负担，等我出来找你们喝酒，换大碗的。”黑子笑得异常爽朗，真的很少见到像身处逆境依旧谈笑坦然的人。

时间有限，不容许我们过多的叙旧，林律师要详细“问询”当事人的所有经过，其实也是看能不能钻一些空子。

让人好气又好笑的事，黑子竟然不理林律师，非得拉着我们唠嗑，林律师为此很是无语，但既然答应了好友帮忙，而且也确实有酬劳可拿，他自然得更耐心一点。

磨叽了半天，我和晨晨把身上装得两包烟全塞给黑子，他这才乖乖配合林律师问询。

其实黑子对打官司没抱多大希望，还问我们请律师要多少钱，晨晨怕他拒绝律师出庭就骗说只要几千块，饶是如此黑子仍旧心疼了好一阵，这要是把实情说出去，他恐怕当场就把林律师轰出来。

林律师详细记下黑子说的，还特意叮嘱黑子一些出庭注意事项，这才带我们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