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像拎鸡崽子一样将王贺拎起来，掐着脖子问：“知道为啥找你不？”
在面对比自己还大一号的黑子时，王贺眼里再没有了猖狂之意，他略带怯懦地摇了摇头。
黑子指了指我：“那你认识他不？”
“不认识。”
“不认识你他妈的找茬？”
当时黑子眼睛都红了，抓着王贺的脑袋往墙上撞，撞的咚咚响，我下意识抓住他的胳膊，怕他失手弄出人命。
“你他妈的听清楚，往后不准再踏进高一二班，否则见了就揍你……听见了吗？”说到最后，黑子又狠狠撞了王贺一下。
“听见了。”王贺的声音小到了极致。
黑子松开王贺，大手一揽我的肩膀，和大家一块儿散去。
对于高二五班，这一天让他们难以忘记，因为曾经趾高气扬的班级扛把子，竟然在自家班门前被干，而且还是一群新生干的，说出去可能会被人当笑话听，但事实上是真的发生了。
我知道这一次全是仰仗黑子，如果没有他，我们很难赢，但心里却从未后悔过，从决定来找王贺起，就没有半分悔意。
刚回来一会儿，柳芸就出现在班门口，她黑着脸站在那里：“谁刚刚去高二打架了，主动往起站，别等我一个一个去揪！”
我和壮壮对视一眼，先后站起来。
“滚到办公室来！”
柳芸说完率先离开，我和壮壮并肩往外走，经过秦沫沫身边时，我看到了她眼底的失望，她一直不希望我去找王贺，上回骗我就是这个原因。
办公室里，柳芸重重地关上门，转身扇了我一耳光，壮壮这二货见我挨了打，竟然噗嗤笑出声，结果就是他比我多挨了三个。
壮壮挨了四耳光还在笑，我彻底懵比了，都有点怀疑他有受虐倾向。
“说说原因吧。”柳芸扇完耳光坐下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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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把事情一五一十讲给她听，毕竟这事咋说也是我们占理。
“有这回事？”柳芸显然不知我书桌被掀的事。
“嗯，你不信可以问秦沫沫。”
不提秦沫沫还好，一提柳芸脸色更难看，指着我说：“你给我离秦沫沫远点！”
我当时没太懂她的意思，就说：“秦沫沫是见证人。”
“在这等着。”
柳芸丢下一句话出去了，应该是去找秦沫沫对质，毕竟我和壮壮在她这里没什么可信度。
柳芸刚出去，壮壮大摇大摆地坐到椅子上，还贱贱地说：“芸芸的坐垫真软。”说着还蹲下来嗅了嗅：“真香。”
“万一柳老师刚刚放屁了呢？”
“那也是香的。”壮壮爱恋地用手轻抚坐垫。
正当壮壮闭目享受时，柳芸回来了，站在我身旁冷眼盯着这一幕。
“咳咳。”我捂着嘴吭哧两声。
壮壮一副沉迷其中的样子，闭着眼睛说：“我要不要把这坐垫顺走？”
“可以。”柳芸抱着双臂说道。
壮壮疑惑地嗯了一声，捂着脑门说：“我不会是出现幻觉了吧？”
“幻觉有没有我不清楚，但接下来我会让你
出现错觉。”柳芸拎着拖走过去。
壮壮睁开眼就跟见鬼了似的，蹭蹭往后退，差点把后面的饮水机撞翻。
不时，办公室响起阵阵哀嚎，柳芸倒是没用拖把，而是找出一把钢尺，都快把壮壮掌心抽肿了。
“我问过秦沫沫，你们两个所言属实，现在等高二那边核实情况，你们先滚回去写一百遍检查，要手抄的。”柳芸摆了摆手，神情之中颇有几分不耐烦。
我回到教室认真写检查，一百遍都没用半节课，暗想这罚的也太轻了点，之后就期盼着晚自习快点到来。
吃了晚饭，我跑到何采停车的地方等着，结果她来了看都没看我，把电车往那儿一停就进去了。
“采姐。”
我追到教室门口，何采转身推了我一把：“你还是回去上自习吧。”
“我带课本来的。”
“我教不了。”何采说着就要进教室。
“采姐。”
“别叫我姐，你现在多能耐，都可以组织同学打群架了，还有必要认我这个姐吗？”
“采姐。”
回答我的是关门声，我抓着书站在门外，一直等。
不一会儿手机就响了，是何采的短信，只有四个字：你回去吧。
我没回短信，就在门外站了两个小时，等所有同学下了课出来，我才进去帮她擦黑板，收拾东西。
回去的时候，何采也不让我搭她，说要自己回去。
我知道她可能不想理我，但同样知道她害怕这漆黑的夜，于是就在后面追，她在前面骑车，我在后面撒腿追。
终于，她停下来了，转过头望着我：“你是不是要一直追下去。”
“嗯。”
“那就追吧。”何采说着加速，不一会儿就从我的视线消失。
我依然没有停下，按着记忆里的路线追去。
不多时前面闪出一抹亮光，她终于还是转回来了，自己往后面一挪，招呼我：“快点，别误了明天的自习。”
“哎。”
就知道她不会不管我的，我骑上电动车，一路上都在试图找话题，何采却不回复，当然她也没环我的腰。
直到回了家，她才把我叫到书房，问我打群架的始末，我对她没有任何隐瞒，何采听了皱着眉说：“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就去找柳芸姐，听到了吗？”
“嗯。”
“那你还打不打架了？”
“不了。”我缓缓摇了摇头。
听了这话，何采的脸色终于缓过来，问我：“有没有受伤？”
“没有。”
“我再去给你熬碗药吧。”
“不用喝药。”
尽管我极力劝阻，她还是到厨房忙活起来，为我熬了一碗药。
端着药碗，我心里挺复杂的，其实答应起来很容易，但做起来却很难，谁又能保证王贺不会反过来报复。
第二天，何采把我送到学校，还专程去找了柳芸一趟，估计是去说我的事，出来对我说：“柳芸姐那边我给你说了，只要你专心学习，保证没人再来找你麻烦。”何采说完就走了，我却望着她的背影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