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八八 还没有统一

“哦？有消息了？”

首相府内，唐绍仪将刚收到的电报放在李恩富桌前，苦笑一声：“刘秉璋一行目前已经回到了成都，和我们预料的差不多，那些土司和喇嘛看来是不愿意放弃权利了。”

听完话，李恩富的脸色也阴沉下来，虽然之前就猜测到西藏统一没那么简单，因为新华的政策和藏人是完全不同的，光是解放全体农奴这一条，就会使得数量众多的土司和藏家头人失去权力，所以这根本是无法调和的矛盾。

但真的要打仗吗？

站在首相府的角度考虑是不愿意的，西藏一旦起战端，比西北更加艰难，消耗也会更大，财政负担是目前的政府无法承受的，尤其是在备战俄国已经悄然展开的时刻，压力将会更大。

但如果打仗不行，那又该用什么办法解决呢？

想了想后，李恩富飞快地拿起电报问道：“我现在就去见皇上，就辛苦少川你去找陈平和严复，问问他的意见。”

“是。”唐绍仪离去后，李恩富也飞速坐上车前往颐和园，但等到了园子见到了李默后，才忽然发现李默居然有客人，而且还是一位他从未想到过的人。

张之洞！

他怎么会来见李默呢？

“孝达见过首相大人。”见到李恩富后，张之洞连忙起身行礼的同时，也暗暗打量起这位新华首相。

李恩富也在看张之洞，这位被誉为中国工业创始人，汉阳炼铁厂的奠基者，显然有些苍老了，不过那双依然炯炯有神的眼睛，却似乎还能见到往昔风采。

“恩富见过张大人。”

“呵呵，首相大人客气了，孝达如今只是个在野的闲人，当不起大人二字喽。”

“大人为我中华奠定了现代工业基础，皇上之前亦有文赞扬，又何有当不起的道理。”李恩富笑着，拱手道。

“得了，你们啊就别客气了，都坐吧。”李默在旁笑了笑，招呼两人重新坐下后才问道：“李先生，今日来有什么事情吗？”

“皇上，是有点小事。”李恩富拿出电报，忽然看了眼张之洞。

张之洞见状，知道李恩富肯定有大事和李默商量，刚准备起身暂避，不了李默却伸手阻止了，笑道：“事无不可对人言，张老不是外人，李先生不妨直说吧。”

“是。”李恩富立刻掏出电报，递给了李默说道：“刘秉璋来电报了，藏人土司和一些喇嘛携手，拒绝了和平统一，提出除非皇上允许藏人自治，军队不得进入藏区的要求，否则将永不谈携手的事情。”

“携手？呵呵，他们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这么多要求。”李默接过电报，看也不看就放在了茶几上，端起茶杯抿了口问道：“李先生，那您准备怎么办？”

“西藏民族单一，地理环境恶劣，如果通过军事手段的话，困难不说，消耗也实在是很大，说不定还会把藏家同胞都给逼到土司头人那边，所以我们建议继续采用之前各朝使用过的改土归流策略，消弱那些头人和喇嘛的权利。”李恩富想了想说道。

听李恩富说完后，李默却忽然放下茶杯，看着问道：“张老，您可是元老了，治国多年，不知道对这件事有何良策？”

“皇上，这是国事，事关重大，老夫早已退......。”

张之洞一呆，没想到李默会问他西藏的事情，还以为李默这是试探他，刚要回绝却被李默阻止了，笑道：“张老，时代不同了，新华是所有人的新华，不再是一家天下，在野和出仕又有何区别？再说了，我还准备请您出任议员，为国再建新功呢，谈谈见解又有何妨。”

既然李默这么说了，张之洞也只好笑道：“那个议员还是算了，若是年轻十岁，老夫倒还真有那个心思，不过现在早就身不如前了，不过西藏之事，我倒是有点办法。”

“张老不妨直说。”听说有办法，李恩富也不禁身子前倾竖起了耳朵。

张之洞一摸胡子，眼神霎时一变：“首相大人说得不错，西藏兵事的确艰难，前朝几次进兵，虽都获得了胜利，但也都消耗良多，几十年才能恢复元气。”

“老夫认为，贸然开战收复是不合适的，而且首相提出的改土归流虽然不错，但这一招已经用过多次了，那些报朝廷招安成了官员的头人和土司还是不会停止盘剥，反而会利用权力，经营私军，造成部族见的冲突和死伤。”

“总结前者看，任何增加他们权利的事情都不能做，反而应该削减权利，要想尽办法把那些低下的农奴给拉到我们这边来，把他们架空，让他们害怕，主动来找我们。”

“老夫觉得，皇上若是不急的话，倒是可以用温水煮青蛙的办法，一边派兵进去，把军队撒开，以军队管制为由，建立新政区，区内推行新政，解放那些农奴，把他们都给拉拢过来，等到新政区被藏民接受后，又可以继续扩大，如此一来消耗就小了很多，等这壶水开了，拉萨那些人想反抗也没力气了！”

“好办法！温水煮青蛙，好一个温水煮青蛙！””李恩富听完，一拍大腿，但转头又问道：“不过，我们以什么名义建立新政区呢？”

“那还不简单？李先生，我可是听说最近西南匪患很严重啊！”李默说完，忽然顽皮的眨眨眼睛，李恩富和张之洞对视一眼，同时放声大笑起来。

随着李默的话，总参立刻下令刚从婆罗洲逐渐撤回的第三步兵师开始进驻云贵，同时回来的第八步兵师和也沿着湖南途径四川进入了藏区，与他们同时行动的还有四个皇家国民警卫队师，同时随着新疆平定，西北军也抽出了胳膊，第四步兵师也以剿匪为由从青海入藏。

数万大军同时从三路入藏，顿时起了那些土司和头人的极大恐慌，纷纷集中手下的武装戒备，并且向布达拉宫求援。

出人意料的是，这些部队到来后并未理会他们，反而以团为单位散开，带着大量也不知道从哪找来，说话都听不懂得苦力开始修道路，建电报站，随着他们将一段段道理平整，一根根电话线竖起来后，头人们终于开始紧张了。

可这种煎熬才刚刚开始，随后他们就遇上了大麻烦，因为这些到来的军队开始招募当地藏人，建立剿匪区，并且还发布公文，凡是进入剿匪区的藏人将可以恢复自由身，拥有普通人的权利，且无需再向头人和土司上缴牛羊，而且如果他原先的头人敢来追捕的话，将予以保护！

这道命令，简直是断了头人和土司们得生计！因为他们是不生产的，平时吃的用的都是靠盘剥，新华军这一招完全就是再断他们的财路，如果长此以往的话，别说控制下面的农奴了，就连保住位置都极为困难！

一些胆大的头人开始集中起来，准备纠集武装去抓回逃走的农奴，但在装备比他们好了不知道多少倍的新华军面前，无一不是碰的头破血流，最后反而被冠以袭击军队，资助土匪的名义最终被扫入了垃圾堆。

除了扩大剿匪区，步步蚕食外，夜鹰也成了最忙碌的人，西南大地上不断有为恶的乡里的头人和土司莫名其妙消失和被杀，他们死后又会引起当地不稳，恰好给了军队进驻的借口，随着剿匪区一段的扩大，布达拉宫终于坐不住了，主动派人入京前来谈判。

但这次他们就没这么好牌了，李恩富直接回绝了自治的要求，并以蒙古为范例，要求藏区必须彻底的解放农奴，同时采用新政，由藏汉官员共同管辖，此外两大活佛的转世灵童选择也必须得到中央政府的确认才行，此外拉萨必须驻军，军队不管平时的治安，治安均有新组建的警察部负责。

如此苛刻的条件自然引起了大土司们的不满，但他们却又找不到任何借口，因为无论如何挑衅，新华军根本不理睬他们，继续以剿匪区为名义，稳打稳扎步步蚕食。

很多人急的甚至表示应该出动出击去攻打新华军，但西北的情况已经告诉他们，和新华军作对根本没有好下场，一些人甚至表示可以联系印度的英军，但才提出不是被杀就是暴尸草原。

一边是急的入热锅蚂蚁，一边是喝着茶，指挥建设兵团一路架设电报线，组建政府，教育农奴，优哉游哉的如散步般逼近拉萨。

最后布达拉宫终于低下了头，在成都重开谈判。

令人没想到的是，谈判一开始竟然并不是如何解决双方的矛盾，而是为了皇帝陛下的一条铁路争议不断，因为李默要求允许他立刻派人进驻拉萨勘测地形，为修建铁路做准备，如果这条无法答应，哪怕后面的也不用谈判了。

在打不过，又已经无路可走的情况下，布达拉宫答应了要求。

达成了心愿后，李默根本没心思关心谈判进展，立即以修铁路为名，将早已准备妥当的首批从四川，湖南，云贵等地招募的五万汉族移民带入拉萨，同时抵达的还有保护他们的一个步兵团。

这个结果，让答应修铁路的布达拉宫目瞪口呆，他们想不到李默会那么无耻，竟然以派遣技术人员为由，带来了那么多汉人！

面对质问，李恩富倒是很轻松，那是技术人员的家属，因为道路困难，有可能要测绘十几年，所以带家属也是正常的。

在新华军的沿途保护下，土司们根本没法阻挡汉民入藏，藏民们虽然对这些陌生者感到恐惧，但人家一不扰民，二不抢夺，何况历史上汉民大规模入藏也不是先例，最后也只能听之任之眼看着他们一步步抵达拉萨，并开始修建居住区，拓荒。

根据新华建设部的计划，最终抵达西藏的铁路工人将达到五十万，这下坐不住的可不是布达拉宫了，而是英国人！

英国不怕你修入藏铁路，因为这条铁路没几十年根本修不好，而且耗资会是个无底洞，但谁也没想到，李默竟然会借口铁路，向西藏大规模移民和派驻部队！

五万人是不多，甚至五十万放在庞大的西藏也看不到烟花，但问题是保护他们进驻的一个步兵团实在是太扎眼了，如果仅仅是军队，那么还不重要，因为他们得不到藏人的支援，但现在多了五万汉人，那一旦有战事，这些军队就随时可以得到汉民的支援！

没等英国消化新华军借口修铁路进驻西藏的消息，另一个晴天霹雳猛的传来，新华帝国首相府开始和暹罗商讨开凿克拉地峡大运河，并且派遣了数百位专家在士兵的保护下登陆马来半岛进行提前勘测。

这个消息，顿时引来了法国和德国的关注，纷纷表示愿意提供贷款，并且可以提供技术支持，这下英国终于坐不住了。

入藏铁路的事情经过近一年的宣扬后，已经在各国闹得沸沸扬扬，虽然各国都认为李默这是在白费功夫，英国也没太注意，但谁会想到李默竟然以铁路勘测为借口派遣数万移民和军队进驻拉萨，此刻又要修建大运河，索尔兹伯里首相也不得不开始为印度担忧。

在布尔依然僵局，首艘新式战列舰还在船坞的时刻，索尔兹伯里首相要求萨道义立刻就西藏问题与新华展开谈判，但还没开始就被一口拒绝了，理由很简单，西藏问题属于新华内政，任何国家都无权干涉。

在此情况下，萨道义只能转口新华威胁印度，一边施压暹罗国王，一边要求新华立刻停止以兴建入藏铁路的名义派兵和开凿大运河，可李恩富更无耻，直接说这是皇帝投资的私人产业，把谈判带入了僵局。

最后萨道义不得不求见李默，以保证不会入侵西藏，并且保证除了目前再建的军舰外，不会帮助俄国建造新式战列舰，不会允许俄国使用英国远东任何军事基地补给为条件，换取了李默暂缓开工入藏铁路和不修建克拉地峡大运河的承诺。

这对新华来说是个好消息，俄国国内船坞和技术水平有限，即便英国把技术卖给它们，以俄国的能力起码也要两三年才能搞定。

与此同时，在眼见军队和汉民缓缓不断进入藏地和拉萨后，布达拉宫最后只得答应了所有条件，在政府保证不会干涉藏传佛教等条件下，西藏继新疆之后，宣布建省，并且接受新华中央政府领导。

1901年10月1日，新华帝国首任首相李恩富发表告全国书，宣布解放全体藏族农奴，并代表数亿中华儿女欢迎藏家同胞回归中华大家庭，同时宣布撤出目前的三个陆军师，但将在新疆保留一个皇家国民警卫师，帮助西藏省政府剿匪并且帮助加快新政府构架建设。

此外为了解决藏家同胞生活艰难，教育识字率低等问题，首相府首次开始从全国召集有志学者入藏教书育人，同时表示将拨款五千万，用于加速藏区交通，通讯等建设，还表示中央政府将按照比例每年从西藏采购至少一百万头牛羊，帮助西藏大力发展养殖业，提高藏民的生活水平。

在新疆和西藏陆续回归大中华后，新华帝国首相府的公告里竟然没提半个统一的字眼，这让还准备大肆庆祝一番的学子们纷纷不理解，尤其是皇上竟然也保持了沉默。

这个谜底，直到新年才最终解开，新华帝国皇帝李默在新年贺词中当着上百位中外记者首次表示，新华还没有统一，新华将从1902年农历新年正月初一起，废除一切满清时代签署的不平等条约，并宣布新华对包括海参崴，库页岛，贝尔加湖内在的东西伯利亚拥有主权！

李默的这番话，让远东和欧洲电闪雷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