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主任交待完了之后和马主任说七号扳道房那边有事儿就匆匆走了，马主任向车号长李玉喜说：“老李，小齐是新分来的大学生，实际工作经验一点没有，咱们这站里车来车往乱哄哄的，你一定要把他的人身安全看住，绝不能让他一个人去站里看车。”李

玉喜急忙说：“马主任，你就放心吧，小齐由我亲自带着，保证一点问题不出！”

“好的，人我就交给你了！”马主任说完就走了。

李玉喜还没和齐栋梁说一句话，桌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他接电话问，是清城站给他念确报，他答应了一声，拿出垫好复写纸的确报条子和圆珠笔，把电话夹在耳朵上，一边复诵着一边飞快的抄写起来，不一会儿，一列车的确报就抄写完了。

列车确报就是列车编组顺序表，一列车货车挂有三十多节车厢，每节车厢是到什么站的，装载的是什么货物，什么车种，货物多少吨，必须到列车编组顺序表中记载。列车到达古江站后，车号员会拿着这张顺序表去核对现车，然后把运转车长交过来的货票进行核对，如果有误，便通知站调度和调车区长，按照车号员核对后的到站和顺序进行解体列车，按照到站的不同重新编组开往其他方面的的列车。李

玉喜抄的确报是从辽城铁路分局开过来的一列货物列车，在没有网络的时代，传递的方法还十分的原始，辽城和古江这样的大型编组站都设有确报所，确报所归电务段管理，直通货车列车的编组顺序表，都由电报的形式相互传递，而摘挂列车也就是通常所说的解货，在途中中站有甩挂作业，便由两个分局的交界站负责传递确报，由电话念给古江站，古江站有四个方向的列车需要解体和重新编组，除古江至辽城方向和古江至桐水方向设有确报所外，古江至松江方向和古江至春城方向所有的货物列车的确报，都要由交界站负责。李

玉喜把最近收到的几份确报整理好后，叫这传递员吴连仲让他把确报送到调度室及3号和7号扳道房，这才闲下来望了齐栋梁一眼说：“小齐，你今天就在这儿跟我学习一下方向分类和如何核对货票，外面就不要去了。”

齐栋梁闻听很想问一下为什么，是因为马主任说要确保他的人身安全李玉喜就不让他到现场么？可这话他却不能问，李玉喜怎么安排就怎么做吧。李

玉喜看到齐栋梁欲言又止的神情，一笑解释说：“小齐，你今天穿的西服和白衬衫，不适合在站场里去，现在站内调车机都是蒸汽机车，机车一放汽就会喷得满身都是黑色的油点子，你看我们穿的都旧衣服，不怕喷，你明天来的时候换一套那种不要的旧衣服吧。”

正在写列车编组顺序表的车号员谢忠斌抬起头说：“是的，小齐，我刚上班的时候也不知道这个情况，穿的是新发的半袖白色制服来的，在站场内被喷了一下，结果衣服上全是黑色的油点子，洗都洗不掉，只好扔了。”

齐栋梁一听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心里是热乎乎的，铁路基层工人是十分的纯朴，更有一颗善良的心。于是笑着说：“谢谢师傅，明天我换一套衣服来。”

李玉喜说：“小齐，来，我给你介绍一下。”然后一指谢忠斌和他对桌的青年说：“这是谢忠斌，车号老人了，你叫谢师傅就行。那个叫张成，你也叫张师傅吧。”

“谢师傅、张师傅，你们好！”齐栋梁笑着向他们打着招呼。

李玉喜说：“咱们车号室一共有5个人，除了他们两人外，还有一个叫王志明，到站场里核对现车去了。再就是刚才出去送确报的传递员吴连仲了。”

“对了，二场还有一名车号员叫吴强，你基本见不到他。”李玉喜想起还有二场车号就补充了一下。齐

栋梁从背包里拿出软中华烟，笑着说：“李师傅，大家抽烟！”说着，给他们三人一人发了一支。

谢忠斌接过烟一看惊讶的说：“小齐行啊，大中华啊！”说着，点燃烟美美的抽了起来。这

时，运转车长吕文君背着运转车长专用的牛皮包，手里拿着一卷货票走了进来，把货票往谢忠斌的桌子上一扔，说：“32辆车一点不差，给我签字吧。”说着，拿出手帐就让谢忠斌签字。谢

忠斌笑着说：“吕师傅，今天是小王负责桐水方向的到达，他出去看车还没回来，要是没什么事儿你就走吧。”吕

文君说：“不签字可不行，交接就得签字，不然出了问题谁负责啊？”谢

忠斌说：“如果你非要签字的话就得等一会儿，等小王看完车核对完货票才能给你签字。”

吕文君有些不满意的说：“我都走了半宿车了，困得都不行了，想早点回公寓吃点饭睡一觉，让你给签个字咋就这么费劲呢？”谢

忠斌说：“吕师傅，你怕担责任我也怕啊，我要是给你签了字出问题谁负责啊？”“

行了，行了！不用你签了，我等小王！”说完，吕文君把背包往靠墙的运转车长看票的空桌上一扔，然后坐在那里等了起来。

这时，传递员吴连仲回来了，一进屋便说：“李师傅，确报都送到了！”李

玉喜点了点头说：“好的，一会儿你去一趟二场，把那边送过来车的货票取回来，不着急，你休息一会儿再去就行。”

吕文君一看了吴连仲便打趣儿说：“这不是学徒工吴连仲么？”吴

连仲立即反击说：“我道是谁，原来是干晃灯也不走道的吕胖子啊！”齐

栋梁看着吴连仲和吕文君打嘴仗，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可他知道这里面一定有故事！齐

栋梁急忙拿出烟递给吴连仲一支说：“吴师傅，抽支烟！”

吴连仲一看是中华烟，急忙接了过去，说了一声“谢谢！”就拿出打火机点燃了。发烟这种事情落一圈不能落一人，齐栋梁抽出一支递给了吕文君，笑着说：“吕师傅，抽支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