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匆匆赶到M市，这边的警方已经接到高一凡的电话，正等待着她。

见她到来，便对她说明了情况：“苏小姐，

我们发现了女尸是从高楼坠落的。目前勘察后怀疑是自杀。

苏晴听了这句话心里微微的松了一口气：自杀，曹小凤应该不会自杀。

但她还是问道：“具体情况是怎么样的？”

警官看着她有些欲言又止。

但最后还是开口说道：”这具女尸发现的时候，浑身赤裸，一丝不挂。

所以完全不能确定其身份。

我们暂时不确定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但是经过检查，除了高坠造成的一些外伤，她身上没有其它人为造成的外伤。

死因是器官碎裂导致器官功能衰竭而亡。”

他一边说，一边带着苏晴走到停尸房。

一名法医从里面走了出来：“苏晴。”

那人竟是蒋卓天。

苏晴一愣：“你怎么在这里？”

蒋卓天道：“高给我打了电话，说你要过来，让我陪陪你。”

苏晴心里一暖：高一凡这一次倒是想得挺周到。

警察见两人认识，便对蒋卓天说：“蒋医生，那这里交给你了。”

蒋卓天对他点点头，那人离开。

苏晴问：“刚刚警察说死者是自杀身亡的？”

蒋卓天道：“目前的勘测结果是这样。”

他介绍道：“死者是从一栋高楼的顶楼跳下的。

警方在现场并未发现有打斗和挣扎过的痕迹，

在尸体身上，我们也未发现属于第二人的毛发、血迹、组织、纤维等物证，

因此判断是自杀。”

苏晴问：“那她怎么会一丝不挂的呢？”

她想了想：“不会是因为跳楼造成的？”

蒋卓天道：“从高处跳下，因为受到重力震荡作用，

坠落时是有可能发生衣服缝隙崩裂，造成衣物脱落。

但是脱得这么彻底，是不会的。”

他想了想说：“况且，警方在尸体附近也并未发现衣物，

我觉得还是她生前脱光了衣服的。”

苏晴不解：“脱了衣服去跳楼？”

蒋卓天耸耸肩：“谁知道呢？万一是个人癖好呢？”

苏晴瞪了他一眼：蒋卓天就是这样，永远没个正经。

蒋卓天却说：“你别不信，我见过好多因为奇怪原因自杀的。

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师哥师姐们也给我们讲过不少：

不穿衣服自杀的案列，不是没有。

往往这样的人认为，人生来一无所有，走的时候，也应该什么都不带走——”

苏晴摇摇头：这样的奇怪理论，她理解不了。

蒋卓天又对她说：“对了，进去看之前，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苏晴不解的看着他。

蒋卓天道：“这人从三十几楼上跳下来，全身重度骨折，整个人都快散架了。”

苏晴茫然的点点头。

蒋卓天又道：“还有，她是头先着地，冲击力太大造成全颅崩裂，枕部和颞顶都有严重的血肿。”

苏晴听不懂他的术语，一脸茫然的看着他。

蒋卓天只得用大白话说：“尸体的样子非常可怕。”

苏晴这才明白。

她点点头。

蒋卓天道：“那好，进去吧。”

苏晴走到停尸间门口。

她突然有些犹豫。

蒋卓天道：“怎么啦？”

苏晴看了他一眼：“我有些怕。”

蒋卓天说：“别怕，我在这里，没事。”

苏晴说：“我是怕，里面那个人是小凤。”

蒋卓天道：“原来是这个，我还以为你怕死人呢。”

苏晴说：“死人我也怕。”

蒋卓天哈哈大笑：“死人有什么好怕的。”

他自己不怕死人，觉得人人都不会怕死人。

蒋卓天道：“进去吧，可能根本就不是你那位朋友。早一点确定，不是更好？”

苏晴深呼吸一口，终于走了进去。

停尸间有一股自带的邪魅之气，阴冷刺骨。

苏晴首先闻到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那是一种浓烈的，刺鼻的气味。

此刻，那具女尸，被一块白布盖着。

正静静的躺在解剖台上。

消毒水如此强烈的气味，都依然掩盖不了尸体的腐臭味。

两种浓烈的气味交织在一起，使得苏晴的胃里一阵翻涌。

她极力克制住自己的不适，走到尸体身边。

蒋卓天对她说：“你准备好了吗？”

苏晴点点头。

蒋卓天伸手要掀开遮尸布。

苏晴又将他的手拉住：“等等——”

她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蒋卓天等了一会儿。

苏晴的手慢慢放下。

蒋卓天问道：“准备好了？”

苏晴深呼吸一口，点点头。

蒋卓天没有再给她后悔的机会，将白布一把拉掉。

这是一具被摔得支离破碎的尸体。

头部因为严重损伤，已经肿胀变形，无法分辨五官容貌。

苏晴看到那血肉模糊的脸。

脸上的血迹已经开始泛黑。

加之尸臭的阵阵袭来。

苏晴终于忍耐不住，吐了起来。

蒋卓天忙将白布盖上。

又给苏晴拿来话梅：“含一颗。”

苏晴含了一颗在嘴里。

她十分不好意思：“你怎么有这个。”

蒋卓天道：“我猜你看了尸体，都是这个反应。”

苏晴又看了看那具尸体。

现在她被白布盖着，对苏晴而言，应该不具有任何威胁。

但苏晴还是觉得反胃。

蒋卓天见状，忙道：“那我们还是出去吧。”

苏晴点点头。

两人出了停尸间。

苏晴对他说：“我认不出来。”

蒋卓天点点头：“这正常，现在就算是她亲妈过来，说不定也认不出来。”

苏晴垂下头：“我不敢叫梅姨过来认。”

蒋卓天道：“但是，如果死者真是曹小凤，早点确认，警方也好尽早开展调查啊。”

苏晴想了想，觉得蒋卓天说得也对。

但她还是十分纠结：“我该怎么对她说呢？”

蒋卓天想了想：“不如，你先问问梅姨，曹小凤有什么生理特征，

这样我们可以初步做一个判断。如果符合特征，则可以叫梅姨过来进一步确认。

如果不符合，那就皆大欢喜。”

苏晴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她点点头：“行，那就这么办。”

她随即给梅姨打去电话。

梅姨听了苏晴的话，十分不解：“你为什么要问小凤身体上的特征？”

苏晴脑子转得飞快，绞尽脑汁想出一个理由：“因为，因为......

我打算将小凤的特征发给全国的同行，

请他们替我留意一下。”

谁知，梅姨这次十分精明：“隐私部位的特征他们怎么留意？”

苏晴一愣。

梅姨声音颤抖：“苏晴，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苏晴见实在瞒不过，只得嗯了一声。

梅姨沉默片刻：“小凤怎么了？”

苏晴说：“梅姨，现在还不确定。”

梅姨又问：“到底怎么了？”

苏晴只好说：“M市的警方，发现一具女尸。”

梅姨在电话那头不再作声。

苏晴十分焦急，她慌忙喊道：“梅姨，梅姨——”

半响，梅姨的声音才又传过来：“我立刻过去找你。”

她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