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飞连忙把手机从耳朵上拿开。
“领导，到底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你是不是飘了？当众把学员打进冥医部抢救？现在罚恶司都介入调查了！张嘴就问我一个管教不严之罪！”
罚恶司？
这尼玛可是从一品阴官，四大判官之一！
我现在已经进入他老人家的视野中了吗？
“领导你听我说，是杨铭先将其他学员打成重伤，完事儿带头集体旷课，然后我用戒尺打了他手心一下，他就那样了。”
平时养气工夫极佳的神曹也已暴跳如雷：“放屁！你当我是三岁孩子呢？！你敢说自己没用法力或者法宝吗？！”
陈飞一脸认真。
“敢，我才炼气化神之境。根本没有法力的，地府的法宝也很贵，我这点俸禄怎么买得起？”
电话那头的神曹顿了顿。
是这么个理儿啊……
“少给我来这套！你就那点俸禄吗？！你别的生意不挣钱吗？！”
很多事，很多话，根本不需要明说，陈飞在之前的岗位上也有一段时间了。
不捞钱，不赚差价。
不可能的事情。
“领导，天地良心呐，我可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生意。而且您想，即便我有法宝，可我没法力，如何驾驭？”
别看我级别低。老子也是玩儿过哭丧棒的人，可那玩意儿在我手里就一烧火棍啊。
当初用哭丧棒打贾似道时，真没觉得有多厉害。
神曹这才安静下来。
既没用法宝，也没用法力……
这这这，不构成违规啊！
“小陈，这件事闹太大了，这件事你到底怎么做到的？你不跟我说实话，我也没法救你。”
陈飞不以为然道：“我就是用了几张符咒啊，这可是道术，凡人用的东西，不属于法术吧？”
诚然，大部分道术用阳火作为动力，而法术则是用法力。
更重要的，符咒根本不算法宝。
“符咒？我知道了，凡间流传的道家符篆是吧？哦……这个可以可以，你早说啊，害得我提心吊胆的。”
电话里的声音闻东和黄渊婷也能听到，眼瞅神曹如此支持陈飞，他们也都松了口气。
“嘿嘿，我就知道，用符咒地府管不着，我……”
“严肃点！别给我嬉皮笑脸的！你这是钻地府律法的漏洞！动手前不知道跟我打声招呼吗？！你知道那杨铭是谁的儿子吗？！……%￥%……￥（此处省去1字）。”
“刚一上任就四处树敌，你到底有没有摆正自己的位置，啊？！”
陈飞这才把手机放回耳朵上。
“领导您别生气，我检讨，充分检讨，那这件事到底怎么说？”
“等我通知！”
电话被挂断，陈飞终于呼了口气。
别看神曹有时候凶巴巴的，人还是很好的，有他做自己的上级，可比周报国啥的幸福太多了。
陈飞不知道的是，地府高层新一轮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判官殿内。
四大判官、六案功曹齐聚。整整十人正在商讨此事，来之前神曹已经了解到情况，如今胸有成竹。
会议内容很简单，总结下来有一半人支持陈飞。
说他鞭驽策蹇，奉公正己，面对违反学堂规定的学员绝不手软是好事。教不严，师之惰，如此孜孜不倦。亲力亲为的祭酒实在难得。
另一方面，说陈飞的教学手段太过刚毅，未免有些矫枉过正，学员心智尚未成熟，哪有不犯错的？
但凡犯错，都打进冥医部抢救，这还像话吗？
这是杨广的儿子，倘若下回换了十殿阎王的孩子。陈飞也这么痛下杀手。
还过不过了？
神曹瓮声瓮气道：“天子犯法与遮民同罪，哪怕地藏王的孩子犯错，也得教育！学堂不就是育人的吗？！”
天曹扯扯他的衣袖，小声道：“老神，那……”
“我知道那个字念庶，我就喜欢这么念，犯法啊？”神曹一脸不爽。
“不是……那地藏王哪来的孩子？祸从口出啊……”
神曹一个激灵，吞了口口水，不吱声了。
罚恶司咳嗽一声，淡淡道：“教育也要有个度，陈祭酒下手如此狠毒，有注意过影响吗？往小了说，他败坏的是个人形象，往大了说，学堂，乃至地府的形象。都让他毁了。”
他身穿紫袍，怒目睁圆，不生气的时候眼睛也瞪得这么大，一副凶恶模样。
“我不同意你的观点。陈祭酒一没用法力，二没用法宝，不属于违规。”
说话这人便是寇准的老领导，查察司。同为四大判官之一，慈眉善目，鹤发童颜。
赏善司发言道：“不是这么说的吧？学堂规定中也没允许用符篆啊，学员们都是鬼，用符篆还了得？”
这家伙身宽体胖，眼睛比神曹还小，脸上挂着不咸不淡的笑容。
查察司淡淡道：“法无禁止即自由，这话可是秦广王提出的。你有异议吗？”
赏善司张了张嘴，不说话了。
天曹看向身着红袍那人：“崔判，如今两方看法都在理，还是您给个中肯的意见吧？”
崔判官点点头。
“原则上我是支持陈祭酒的，但现在表决结果出现了问题，票数相同，要我说还是再找一名德高望重之人来参与投票，以此决定，如何？”
神曹举手道：“我同意，我推荐中专司，孟婆。她为人冷漠，刚直不阿，定能给出最公道的看法。”
“我反对！谁不知道孟婆是陈飞干娘？！她如何秉公？！”罚恶司气急败坏起来。
知道你想保护手下的人，但也没你这么无耻的！
“罚恶司岂能相信这种市井传言呢？真若是这样，那可是要去冥户部落户的。”天曹说道。
他不喜欢陈飞，但这是神曹要保的人。身为老兄弟的他必须力挺。
严肃的崔判官哑然失笑，挥挥手道：“好了好了，孟婆自己都发过朋友圈公开此事，她不是最佳人选。罚恶。不如你来说个人吧。”
罚恶司面露一丝笑意：“照理说事情发生在罗浮山，应当选南方鬼帝杜子仁，这是他掌管的阴山，可他高升到天庭当仙官去了。也不方便叨扰。”
“非要我说个人的话……还是赐福镇宅圣君，钟馗，他在朝时嫉恶如仇，大公无私，若让他来定夺，我认为比较合适。”
神曹不爽道：“这怎么行？圣君已然退休，我们若让他来定夺不也是叨扰吗？不行不行，肯定不行！”
妈的。甭管怎么说，小陈把人打得抢救，这事儿让圣君知道了不得爆炸？！
这是他退休了的，但凡还在朝。根本不会有这场会议，他直接就能带兵办了小陈！
天曹紧随其后：“我也反对，圣君为地府操劳一生，也该享受天伦之乐，不宜……”
话没说完，天曹发现查察司对自己使了一个轻描淡写的眼色。
说错话了？
不能啊！
照圣君的脾气，不撕了陈飞才怪！
……
陈飞根本不知道上面为了他这小角色，居然大动干戈开了场会，此时他心情大好，还亲自帮黄渊婷泡了杯茶。
“黄先生，经过今天这堂课，我发现班里捣乱的学员只是小部分，大部分还是很热爱学习的，班长，赵宏，都是非常不错的学员。”
黄渊婷点点头：“是啊，可正是因为那几个学员，班里的学习环境一下子就变了，我们还是要加强管理，帮助学员们树立……”
陈飞的手机响了，拿起一看，居然是灞波奔。
“灞队长，有什么指示？”
“没什么，听说今晚冥兵部就要临凡铲除五毒教了，陈董也算一线办案人员，要不要也一通前去？领略一下地府的暴力机器？”
陈飞猛地站起来。
“什么？铲除整个五毒教？！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