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吧？你和小处女。”

如果是之前，林蔚然大可转身离开，对韩唯依的调戏、调侃不发一言。但此时的他只是犹豫了那么一下，情况便发生了根本的改变。

本不是如此八卦的韩唯依破例了：“你们两个也算是修成正果了。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蔚然没从她的笑容上看出太多这种类似好奇的情绪，他始终不发一言，只是表情如常的转身离开。大学时期的林蔚然老实到让人发指，是那种可以让女友完全放心的好男人，那时的他有了女友之后便自动和一些平日里能聊上几句的女生划清界限，初恋的那三年，他从未因为这类误会和女友吵过架。这些充分可以证明，他对和异性朋友的闲聊经验少到可怜。

此时，手机响起。

“做为过来人提醒你一句，这个时候每次你不接电话，都是会被记住的！”公司终究是公司，韩唯依的调侃始终不能太露骨。

林蔚然可以想象她脸上的促狭笑意，但却只是摆了摆手，面对这种幼稚的情况，唯有不接招才能让他尽快脱离尴尬的境地。

打来电话的人不是允儿，在林蔚然的印象中，这号码陌生的很。

和林蔚然第一次来到ccm时相比，这里显然正规了许多。穿戴整齐的前台接待，拒人千里的预约流程，还有肃静整洁的长廊，和耳边环绕着的一声声重低音。在林蔚然的原定计龗划中金光洙本就不是一个值得他重视的人。大家充其量就是在一起合作，能双赢则最好，不能双赢便要独赢，从这段时间的交锋来看。对林蔚然的诸多布置，金光洙明显没有还手之力，此次他没有预约的突然到来，怎么看怎么都像是来耀武扬威的。

接到前台的转达，正在录音室和李浩洋研究tara第一张正规专辑主打曲目的金光洙直接皱起了眉头，他的第一个念头当然是感叹林蔚然的张狂和无礼，脸色一下子变得通红，就像是喝了几十瓶烧酒。

“前辈。出什么事了吗？”

“浩洋，你觉得李秀满在这个圈子是什么等级？”

一头雾水的李浩洋本能回答：“top。”

金光洙叹了口气，十几年的从业经历让他还能冷静。但心下却仍忍不住腹诽，难道你林蔚然觉得韩娱圈除了李秀满。就没有别人了吗？

但有谁，都不是你金光洙！

意识到这一点，金光洙的身上突然多了些颓败之气。

未战先怯，气势上就输了一筹，跟着一名ccm职员到了楼上的录音间。进了门的林蔚然看到李浩洋才明白金光洙为龗什么不选择在代表办公室会见自己。

“你是林蔚然？”不是现在常听见的林代表，也不是许久没人叫过的林制作，李浩洋这一声直呼其名，可是把林蔚然震惊了一下。

这二货哪来的？

看对方一脸兴奋的表情。林蔚然都不想跟冲上来的李浩洋握手。

“你的‘虚拟偶像’很有趣。”

这就是他的开场白。

如果林蔚然真抱着耀武扬威的目的到此，估计有了这么一出戏。他就会完全没了脾气。

伸手不打笑脸人，这话可不是说说而已。

看到这一幕。金光洙长出了一口恶气，李浩洋在给tara制作专辑期间每次说找灵感就是窝在一边用手机玩‘虚拟偶像’，弄的他好几次都想换掉这个制作人了。

“林代表。”他上前和林蔚然握手，神情平淡。

“金代表。”林蔚然回握，出人意料的面带微笑。

要说表面功夫，姓氏后带上代表二字的人都是半斤八两，金光洙风轻云淡的表情彰显出老成持重，林蔚然脸上的淡淡微笑彰显出胸有成竹，李浩洋要知龗道这两人是对手，一定觉得他们半斤八两，甚至认为金光洙会略占上风也说不定。但这类出类拔萃的音乐制作人，想法都是常人所不能理解的。

金光洙还没来得及试探林蔚然的来意，这位‘虚拟偶像’的林代表就被李浩洋拉到一边，第一个问题就是‘虚拟偶像’最初的创办概念来源于何处，紧接着又问林蔚然‘虚拟偶像’的最终形态是什么样的庞然大物。如果是当年刚刚兴起创办‘虚拟偶像’念头的林蔚然估计会和李浩洋促膝长谈，但今天的林蔚然面对这种热情却只会觉得尴尬，说句实话，看到他，林蔚然隐约想起当年自己是二货时的诸多行为，比如请全智贤这样的女演员到酒店自己的房间详谈。

应付了李浩洋大概能有十五分钟，林蔚然再遭不住，他对金光洙那边丢了好几个颇有深意的眼神，但这位却一直在一边看戏，偶尔丢出几句，让李浩洋和林蔚然的谈话能更长久的持续下去。最龗后，再也受不了的林蔚然只得用李浩洋的手机登陆了自己的账户，把他的注意力转移到‘虚拟偶像’的测试服务器上，browneyedgirls的部分剧情已经在那里登陆。

“林代表辛苦了。”金光洙带着笑脸，丢出一句揶揄。

“金代表这段时间辛苦了。”林蔚然不动声色的反击，李浩洋这类专精人才，真是他们这些经营者的大杀器。

金光洙迅速收敛笑容，质问：“不知龗道林代表到这里来有什么事？”

经历过李浩洋的林蔚然还真想要耀武扬威一番，想起那个让他到此的电话，这才稳定了情绪。

“解决我们的矛盾。”

他语气缓了下来：“不管金代表和我有什么矛盾，我们的共同利益都是tara能够顺利出道并且顺利走红，现在距离tara正式出道还有一个月，如果你我之间还存有矛盾，对这些放弃了童年的女孩来说未免会有些不公平。”

“不公平？”

金光洙眉头紧皱：“林代表在网络上公开她们的新专辑造型、迫使ccm和新韩必须进一步合作，难道这就公平吗？”

“ccm这间公司对我毫无用处，对我唯一有吸引力的就是tara，因为她们是第一个在虚拟偶像出道的女子组合。”

林蔚然生硬刻板的说：“在ccm扩大新韩的影响力对我来说毫无用处，但tara以虚拟出道的方式获得成功才能对我产生效益。我知龗道tara是金社长一造的作品，如果别人来染指虚拟偶像我也会奋力反抗。但这一切都需要有一个前提，如果别人的染指可以带来更好龗的效益并且目的不是取代我，那我会退到一边，看着他在我一手创造的作品上发挥想象力。”

被个人喜好影响经营的经营者是个失败的经营者，金光洙知龗道这一点，所以他更加郁闷。如果人人都能达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境界，那这个世龗界上最不值钱的恐怕就是成功人士。

“金代表请好好考虑，对ccm来说新韩是一个很合格也很出色的盟友，tara如今的成绩一部分来自他们本身，另一部分来自您，但也是因为依靠了‘虚拟偶像’这个平台。”

林蔚然站起身，对金光洙点头告辞。

该说的话都说完了，金光洙如果对得起m的信任应该会知龗道要如何做出选择。亲自到此的林蔚然已经给了他一个现成的台阶，在林蔚然的原定计龗划中，却并没有这一环节。

ccm本部格局简单，出了录音室的林蔚然并没有很快离开。就算是管中窥豹他也想知龗道为龗什么凭借m的优势资源，又经过了十一年的努力，m依旧没有替cj在歌谣界开辟一片广阔的天地。

难道说m的社长们都是一个个金光洙根据韩国兵役条例获得博士头衔者可免除兵役来看，m的确找不到那个能帮它在歌谣界打造出自身风格的能人。

优质资源本身的确让人羡慕，但使用它们的却是人，制作二字看似简单，却又要注重每一个细节。

一路上胡思乱想，顺着楼梯下了一楼的林蔚然并没有遇到多少人，不远处突然传来一群女孩的聊天声，林蔚然下意识低头躲避，因为想回头上去已经来不及了。

一身深蓝色西装的林蔚然应该并不扎眼，但春季又填了不少西服储备的他看起来却像是崭新的。新东西谁都会多看上两眼，更不用说在ccm很少有人把打扮出一丝不苟的感觉。

所以…

“大叔？”

眼睛大的人就是眼尖，特别是那声音中的惊喜，从大学时代以来第一次想暗地里做做好人的林蔚然被抓了个现行。

朴智妍第一时间走了上去，小脸上满是惊喜的笑容，她怎么都想不到，电话中已经拒绝了她请求的人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你不是说要开会吗？”

“取消了。”

林蔚然随口就把一个谎话丢出来，面不改色心不跳。站在楼梯的上一级看着朴智妍扬起的那张笑脸，有些尴尬、无奈。

天地良心，他只是觉得朴智妍那不知龗道从哪看来的‘多个朋友比多个敌人更有益’的话有道理，又觉得这样做可以减少以后的很多麻烦，最龗后听她那句‘为了和平’真的在电梯里笑出声来，所以才来这的。

“您好。”

问候声此起彼伏，正是朴智妍身后的tara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