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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还是冬天，但练习室内的温度却持续升高。汗水从皮肤中渗出，汇聚成一颗水珠，从发梢和脊背上滑落。

汗珠滑到地上，被鞋底碾过，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

金泰妍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还是练习生的时候，做不完的练习就是一天的生活，甚至每天晚上的广播都成了休息时间似地。队形变换，她立刻跟上，右手空握着，就好像是拿着麦克风站在舞台上。

“停，停一下。”舞蹈设计沈在元拍着手大声说道，径自走到一边关上录音机，一脸严肃道：“不要出声，你们复出没有几天了，练习的时候都用声带等到了台上用什么唱歌？”

他等着眼睛看向金泰妍质问：“泰妍，你是队长，不以身作则就算了，带着她们这是干什么？”

“对不起，我会注意的。”

金泰妍鞠躬道歉，看着她背上那一大块儿水渍，沈在元在心下叹了口气。

“休息十分钟，我等下回来。”

他生硬的摆出一张扑克脸，因为只有这样她们才知道真正的休息。歌手就是运动员，在连续演唱会和密集活动之前必须调节好自身的体力。因为女性的生理特点这道程序对她们便更为重要，公司要求她们进行的体检可不是闹着玩的。

沈在元出了门，刚点燃一根烟就碰到走过来的金延平。

“先别进去，好不容易休息十分钟，再让你搅和了。”沈在元是金延平的前辈，说话自然也就没有客气。

金延平听话的站在一边，摆着一张扑克脸。

沈在元抽了两口烟问：“听说她们要服镇定剂晚上才睡得着？”

金延平点了点头：“公司甚至派了女助理进宿舍照顾她们的起居饮食。”

沈在元点了点头，又道：“这场面东方神起出道的时候见过一次，superjunior被通知一年一换人的时候见过一次…说实话，这九个都是男人吧？”

金延平终于轻笑出声：“呵，前辈说的没错，我也觉得她们当男人更好。”

重新出发。这四个字代表的意义并不是临近出发时的踌躇满志，而是在正式踏上旅途前的汗水和泪水。

沉寂许久的她们要重新站上舞台，这让她们踌躇满志。

沈在元丢掉烟头。说：“这么下去她们到时候体能一定不行，我的话她们就快不听了，没事你得过来说说。”

金延平问：“像周俊健室长那样再练就罚跪的睡着为止？”

沈在元回答：“你怎么做我不管，不过他用在东方神起身上的那些招你也可以学学。现在里面的这些女孩都不听话。必要的时候可以罚一罚，不然等真的受了伤，我们全都要伤脑筋。”

金延平点头认同：“恩，我知道了。”

屋内，除了安静还有喘息声回荡。

郑秀妍十分豪迈的仰躺在地上。看脸色怎么都像是快挂了。林允儿晃晃悠悠的在她身边坐下，然后仰躺下去，居然把脑袋放到了她的肚子上。

她连眼睛都懒得睁开的威胁：“喂，趁我没起来之前，你把脑袋拿走我还能原谅你。”

林允儿耍起了无赖：“随便吧，我是起不来了。”

郑秀妍没再说话，也没如同她所威胁的那样真去动手。

练习室一角，权侑莉和崔秀英相互依偎着席地而坐。像是在冰天雪地里相互取暖；凭借多年练习知道如何省力的金孝渊和身体特别健康的徐贤还能保持端正的坐姿。在休息区傲视所有人；金泰妍、sunny、tiffany则是三个人靠着镜子坐在地上，拿着一瓶矿泉水你一口，我一口…

练习室中谁都再懒得说话，一直到开门声响起。

“允儿，你出来下。”

金延平轻声说着，看到练习室中这副惨淡的情景。心中五味参杂。这九个丫头身边似乎存在某种让人纠结的气场，即便借着‘waytogo’引来的巨大关注让粉丝们对少女时代的复出燃起了足够期待。但只要看到这幅情景，就连一向愿意摆着扑克脸的金延平都不淡定起来。

“喂。把你的头留下。”

感觉到林允儿起身，郑秀妍继续着她那毫无威慑力的威胁。同时懒懒的翻了个身，要不是她刚刚才说过话，任谁看到都会错以为她是睡着了。

离开了压抑的待机室，林允儿也松了口气，如果不是身体健康到足以撑住个人加练，刚刚脱离了剧组的她一定会赶不上进度。和沈在元鞠躬打过招呼，林允儿便跟着金延平到了长廊尽头的自动贩售机前。

“谢谢。”接过金延平递来的果汁，林允儿道了声谢。

“前段时间你休息的时候是不是去南山那边了？”

听到金延平的提问，林允儿微微一愣，转而拿出演员实力，先是喝了一小口饮料，回答：“恩，和浩彬前辈一起去的。”

金延平点了点头，提点说：“就要复出了，你还是注意点好，公司原定计划是七号发专辑，你的新电视剧是二月进组，时间排的很满。那几个粉丝在网上写了后记，又晒了你的签名，你做的不错。”

“恩。”林允儿悄悄松了口气。

金延平又问：“还有，韩唯依韩制作好像跟你关系不错？”

不错？

跟那个给自己起外号的讨厌女人？

林允儿违心道：“一点。”

“一点也是人脉，如果有可能，你和她最好能成为朋友。她的姐妹团在圈子里很有名，全智贤、李孝利，这两个是众所周知的，金泰熙、宋慧乔、金荷娜那帮子一线也和她关系不错。如果你能参加她每个月举办的红酒派对，对你的帮助不是一丁半点。”

按照惯例，在金延平这样唠叨的时候林允儿不管听不听都会点头答应着。但事关那个给她起了外号的讨厌女人，林允儿便不淡定了。

“哥，非要做到这样吗？”

“恩？”金延平挑了挑眉头。

林允儿赶紧低头解释：“我的意思是韩制作在圈子里也不是一两天了，我抱着什么样的目的接近她，她应该一清二楚吧？而且。和那些大前辈相处…”

金延平叹了口气，轻声说：“我也不想给你压力，但是你也知道公司在这方面的能量很小。如果你能帮上忙，这对你也有好处。既然出道了，你也应该成熟一点，学会用更加理性一些的目光看这个圈子。为只是你的经纪人。我能帮你做的很少，特别是在演员这方面。”

林允儿又做出被说服状，低着头，像是反抗。

金延平轻笑着摇了摇头：“看起来你跟韩制作关系不错。”

林允儿赶紧否认：“哪有，谁和她关系好…”

金延平忍俊不禁：“拍了一部戏就能和韩唯依勾肩搭背的女演员你是我听说的唯一一个。其实女人那个圈子也不全是攀比，韩唯依的红酒派对只是一个朋友间的聚会，听说没有男人，估计大牌们到了那都能放松些，如果她给你这个机会，你不要拒绝。”

“恩…”林允儿拖着长音答应下来。

正值此时，不远处有一群人走来，打头的便是李秀满。金延平和林允儿立刻郑重起来。放下手中的饮料走了上去。

越走越近。待看清跟在李秀满身后的那人，林允儿的心跳一阵加快。

这种场面她想象过，没想到却来得这么快。

“您好。”

她标准的九十度鞠躬，是对李秀满，也是对他身后的林蔚然。

李秀满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林允儿。然后直接金延平道：“延平，她们的状态怎么样？”

“过热了。”金延平用了一个简单却贴切的形容。

李秀满笑着说：“那就要想办法降温嘛。”

他说完便带头进了练习室。金延平紧随其后，剩下的自然就是林蔚然。

即便知道应该无视。林蔚然却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林允儿，她带着一顶粉色的鸭舌帽，几缕发丝却依旧黏在她的脸上。灰色的运动服因为汗水紧贴着身体，看上去的确有几分狼狈，也有几分香艳。

林允儿的头更低了，担心李秀满的火眼金睛，更担心林蔚然这样的‘注视’。

‘咳。’是林蔚然轻咳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

林允儿跟着他走进待机室，然后便飞速跑到徐贤身边站好，心跳却还是更快了起来。

看到林蔚然和林允儿一前一后走进门，金泰妍的心情自然复杂。她立刻错开目光，同时小声提醒：“1.2…”

“不必了。”

李秀满直接打断了金泰妍引导的少女时代式问候，顿了顿，直接道：“我现在看到的不是一群偶像，而是一群练习生。”

他语气严肃，平日里积累下来的威严更是放大了这话的威力。

九个女孩统一的微微低下头，在李秀满面前，就好像犯了错误的学生。

努力也是错吗？

这个问题没人去想。

李秀满继续道：“今天我来见你们只要说一句话，这句话我四年前和东方神起说过，三年前和superjunior说过，今天对你们说。”

四年前，东方神起刚刚出道，三年前，superjunior被取消毕业制度。

这句话是什么？

女孩们不敢问，却都很好奇。

李秀满没卖关子，直接道：“艺人所谓的初心就是感恩，对那些真正爱你们的人，那些对你们付出感情并值得你们用感情回报的人。”

这些人是谁？

答案十分明显。

可以站在台下大喊着她们的名字，一直到话都说不出来；可以在冰天雪地里登上几个小时，只为了看上她们一眼；这些人会用实际行动宣示自己的支持，甚至和不认识的人争辩上几个小时。

支持、维护，甚至崇拜。这些难道不是爱吗？

但是，除了粉丝之外，应该还有公司吧？

女孩们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回答，就在这时李秀满却是开了口：“这个感恩不是对我，因为我是要用你们赚钱的人。到底如何对那些人表达你们真正的感谢，是你们从成为艺人的那一刻开始就要思考的问题。无论你们以后走到多远、站到多高，不忘记感恩，就是没有忘记初心。”

他顿了顿，突然话锋一转：“但是现在我看到的不是艺人，而是一帮练习生。你们练习是为了重新站上舞台，却不是为了那些人而重新站上舞台。不要说我对你们的要求太梦幻或者太童话，因为你们本身就是把梦幻和童话带给这些粉丝的人。”

这，难道就是s.m培训艺人的核心理念？

林蔚然微微皱起眉头，很难想象偶像和粉丝之间的那种联系是如此建立的。

因为这训斥练习室中的气氛有些压抑，看现在的情况怎么都不像是几个女孩说一句‘我知道了’就能过去的情况。

林蔚然的目光一直放在李秀满的后背上，原因无他，只是因为这房间里的两个女人。

他能做到的，也就是这样了…

沉默不过一分钟，李秀满又道：“现在我给你们两个选择，第一，都回去给我好好想一想，你们做的，到底是为了谁？

第二，都给我去陪酒。”

这是在场除了李秀满之外的所有人心里的第一个念头，就连林蔚然都错愕的抬起头，却发现林蔚然侧过身子，把他展现给面前的少女时代。

“是给这位陪酒。”

林蔚然就算是再活二十年也无法应对现在的情况，他惊讶的表情直接挂在脸上，从脖子到耳根都热了起来。

然后，他感觉到了面前女孩们有如实质的目光。

‘咳！咳咳咳！’

林蔚然做作的咳嗽出声，甚至把一只手握成拳头放在嘴上。似乎是特别要给他难堪一样，李秀满居然都不解释一句。

你不明明是想要帮这些女孩降温，让她们回去休息的吗？

陪酒？

陪什么酒？

“李总监，我等下还有个会…”

林蔚然的解释还没说完，就被李秀满直接打断，他重新面向少女时代的九个女孩，沉声道：“你们被拒绝了，现在都给我回去好好想想。”

他说完就出了门，把林蔚然完全暴露了出来，感觉到投注在自己身上的数到目光阴晴不定。林蔚然又单手握拳放在嘴上，同时故意清了清嗓子，然后…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