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强和粉白黛黑宣传部几个主管，花了四十来分钟到达云汉科技。

在小会议室听陆羽说完事情经过，邓强和几个宣传部的人面面相觑。

邓强：“陆总，你说的十分紧要的工作，就是这个什么特效软件的宣传？”

陆羽点点头：“对啊。”

邓强：“一套开源特效软件？”

陆羽：“是啊。”

邓强：“免费提供给别人用？”

陆羽：“没错啊。”

邓强深吸了一口气：“陆总，我不得不向你汇报一下粉白黛黑现在的工作，除了日常生产，还有种植基地运转，援建学校的推进和监督，海外各个消费市场代理的商谈，市场准入申请和报备，国内销售和出口事宜等等这些。”

陆羽：“恩，然后呢？”

邓强颇为无语：“我是想说，我们都在忙着给公司创造收益，这套特效软件，并不能。”

陆羽想想也是，不过还是严肃的批评到：“你这个思想要不得，太资本主义了，做一件事，不光只能看能不能带来收益。”

邓强：“那还要看什么？”

陆羽：“能不能给社会带来积极影响。”

邓强疑惑：“特效软件能带来积极影响吗？”

陆羽：“能啊，以后你和家人一起看特效大片的时候，会是一种视觉享受，心情就会开心，生活自然充满和谐的韵律。”

邓强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的葛云聪和几个宣传部的人一齐嘴角抽搐，以前可没发现陆羽居然是这样的人。

邓强：“……”

……

陆羽：“别在意这些细节，都说说你们的意见，这套软件，该怎么宣传出去。”

邓强无奈的和几个宣传部的人商议了一会儿，才给出中肯的建议。

简单来说，别想着开什么产品发布会，云汉科技在业内毫无知名度，发布的也不是面向普罗大众的产品，直接挂在公司官网上，再给业内的各个公司发发介绍邮件，等特效短视频做好以后，再去相关论坛和业内微博宣传宣传就行了，用不着大张旗鼓。

直白点讲，本来就开源免费了，上赶着大肆宣传让别人用显得廉价，还不如保持科技公司该有的高冷格调，私下找找水军灌灌水。

不能给公司带来收益，就不应该投入太多。

很简单的商业逻辑。

陆羽和葛云聪听完他们的意见，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又觉得好有道理，无从反驳。

陆羽不确定的看着邓强：“这样真的能行？”

邓强：“有个说法叫传播心理学，别人推荐的和自己发现的，期待感和认同感完全不一样。”

“再加上这套开源特效软件的特点，与其一直向别人宣传，还不如等它慢慢发酵，优于市面上同类产品，能节省公司运营成本，那些公司自己会选择的。”

“云汉科技的初衷是想改善国内五毛特效的现状，但是制作方不花钱在特效上，软件再好也没用，真的用不着宣传投入。”

陆羽和葛云聪最终还是被邓强说服了，不得不承认，他说的很在理。

尤其是葛云聪，还是有点小失落，毕竟是花费了大量时间和心血开发出来的成果，出场竟然不能惊艳众人。

……

陆羽和安保团队离开公司，回到家，继续看书学习。

4月中旬的时候，一条消息引爆了国内的科技圈，中兴通讯发布了停牌公告。

起因是灯塔国BIS签发了一项禁令，禁止中兴通讯使用任何许可证或许可例外，购买、出售、从事任何涉及受灯塔国出口管制条例的任何物品、软件、技术等等。

这意味着，中兴通讯这家国内最大的通信设备上市公司，综合通讯解决方案提供商，此后不能使用灯塔的芯片和技术等等。

对中兴通讯如此庞然大物来说，等同于直接休克。

这件事，让国内众多科技公司唇亡齿寒，谁也不知道，这样的禁令，会不会有一天也落在自己身上。

舆论也是甚嚣尘上，众多媒体纷纷报道“卡脖子”之痛，芯片受制于人、核心技术受制于人的恶果。

这样的大事件，沉心看书的陆羽想不关注都难。

……

陆羽看书之余，浏览着网上的消息，被一些小自媒体和网络侠客的言论弄得有点无语。

光说国内芯片落后，但先进芯片，是想造就能造得出来吗？

不说其他，建设一座14纳米、还不算最先进的芯片工厂，建设费用高达100亿美元以上。

重要的是，制造芯片，不是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还需要最关键的光刻机。

光刻机我们前面就说过，荷兰的阿斯麦尔公司垄断了80%以上的市场，是全世界顶尖技术的荟萃，人类工业皇冠上的明珠。

集合了数学、光学、流体力学、高分子物理与化学、精密仪器、机械、自动化、软件等等领域顶尖技术的产物。

阿斯麦尔公司第五代EUV光刻机，7纳米的加工精度是什么概念呢？

相当于两家大飞机从起飞到降落，始终齐头并进，一架飞机上伸出一把刀，在另一架飞机的米粒上刻字，还不能刻坏了。

这台光刻机的背后，是整个西方国家最顶级的工程技术、材料技术、设计水平等等上百年的集中体现。

灯塔国的工程师为了其中一个零件调整了十数年，普鲁士的工程师为了一个光学镜头要打磨上百万次，光学器材技术来自于霓虹国，制程技术由英特尔、台积电、三星提供，瑞典的轴承，香榭国的阀件等等。

阿斯麦尔公司曾说过，就算公开图纸，别人也造不出一样强的光刻机，其制造难度远远高于造航空母舰。

因为没有哪个国家可以仅仅凭借一国之力就能生产出来。

更别说自主知识产权的光刻机，即便国内拥有完整的工业体系，答案也只是冰冷的两个字：不能。

……

还有一些精外，抱怨指责说芯片既然这么重要，国内为什么不早点发展芯片技术。

陆羽更是觉得这些人属实智商堪忧。

如果一个人身上的某个器官工作正常，人们就会忽略它，只有当它疼的时候，才会注意到出了毛病。

为什么几十年前没人关注芯片技术呢？

因为那时我们浑身都在疼。

大到保卫国家的两弹一星，小到生活相关的纺织技术、种粮技术、家电生产技术等等，白手起家的华夏，都是艰难的一项一项攻坚。

今天我们习以为常的衣食住行背后，是无数科研人员几代人的努力。

以前，国内的芯片技术与世界的差距还没有今天这么大。

那时候，要么牺牲国民生活水平，投入巨额资金搞基础科研，要么专注于提高国民生活质量。

显然，华夏选择了后者。

两弹一星时代，大多数人都经历过战争，亡国灭种的恐惧如芒刺在背，哪怕再勒紧裤腰带，也能投入科研。

但现在，国内的社会主要矛盾已经转化为，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发展之间的矛盾。

课本上的这句话，正在无比现实的展示在每个人面前。

回想一下二十年前的生活状态，只能用诺基亚砖头机，没有微聊，Q只能电脑登录，没有家用宽带，手机没有wifi功能，没有某宝不能网购，没有社交软件，只能玩论坛发邮件，王者农药更是想都不要想。

扪心自问，在这种生活环境下，你愿意用你最好的二十年青春，等待祖国默默发育吗？

你能我能，陆羽也能，但那些精外，肯定不能。

……

现在我们在某些领域是落后一点，但都是在为历史还债，经过阵痛和几十年的卧薪尝胆之后，必将重回顶端。

更不用说，现在还多了一个拥有科技资料的陆羽。

陆羽晃晃脑袋，抛开脑子里一些杂七杂八的念头，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伸了个懒腰，起身继续看书学习。

唐致明发来的工作报告，西域植物研究园月底就可以正式投入使用，开始展开研究实验。

在此之前，陆羽还想多看一些研究论文，开拓下思维，说不定还能结合初级科技资料，多想到几条实验思路。

迭代繁殖培育还好，无非是个水磨工夫。

尤其是转基因植物研究，没有实验检验之前，陆羽也不敢保证能不能完成，多做一些准备，总比临时抱佛脚要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