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芸竹越想越气，无论是以前的投行，还是现在的河外星云，怎么说也是数得上的大公司，怎么到了她们嘴里就成了一无是处了呢？

尤其是河外星云，旗下几个子公司，哪个不是大名鼎鼎、放在各自所属行业领域内都是顶尖的存在？

自己身为总公司投资部的负责人，哪里差了？

虽然自己是因为周菁极力推荐提拔才接手这个位置，虽然部门清闲了那么一点，咳，好吧，是太清闲了。

但不管怎么样，村干部，那也是干部啊！

总公司投资部，级别摆在这呢，不能不把村干部当盘菜吧？

就算说不上事业有成，也和一事无成不沾边。

至于家庭没着落，姜芸竹表示，我新时代女性，坚强独立自主怎么了，又没碍着谁，没男人照样活得好好的。

本姑娘青春都还没结束呢，着什么急？

……

看着车窗外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姜芸竹魂飞天外，直到身旁得助理小姑娘摇了摇她小臂才回过神来。

助理小姑娘是今年才加入公司的应届生，尽管在公司有一段时间了，但说话做事还是小心翼翼的：

“姜总，这是部门同事刚刚搜集传来的资料。”

姜芸竹轻轻点头，抛开刚才的纷乱思绪，接过助理小姑娘递过来的平板电脑，仔细翻阅关于清陶公司的资料。

在预订酒店的大堂见到薛皓远和袁耀文时，姜芸竹已经对清陶公司有了比较完整的了解。

从公开信息看，清陶公司从16年开始，历经多次融资，种子轮、天使轮、A轮融资都由峰瑞资本投资。

后续几轮融资也由峰瑞资本领投，渝商投资、北汽产业投资、中银投资、上汽集团跟投。

上市公司浙数文化、江省国信也都通过创投公司间接持有清陶公司部分股份。

19年和浙省合众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达成战略合作协议，成为哪咤汽车的唯一固态动力电池合作伙伴。

但有意思的是，清陶公司多轮融资，却没有披露具体融资金额和细节。

按理说这样一个宣称技术领先、经历多次融资、已经初具规模的公司，不应该存在这种状况。

……

面对姜芸竹的疑惑，薛皓远和袁耀文面面相觑，他们还真不知道这些信息。

即便知道，以他们对商业的迟钝，也不可能知晓其中的原因。

姜芸竹心里其实已经有几分猜测，这种融资手法在投行其实很常见，无非是炒作概念迅速扩大基本盘。

换句话说，清陶公司的技术可能尚不完善。

姜芸竹虽然完全不懂技术，但她懂资本运作，很敏锐的觉察到存在这种可能，于是向薛皓远和袁耀文求证。

薛皓远和袁耀文对此相当惊讶，原本他们对眼前这个比他们年纪小一轮还多的年轻姑娘，多多少少是有那么一点不以为然的。

没想到短短几分钟交谈，通过搜集到的公开资料，她就能分析出清陶公司目前最大的短板和困境。

而这，是他们这么多天的接触和实际参观中，才明白过来的。

袁耀文认真的点点头，直言清陶公司面对的技术难点，也顺便跟姜芸竹解释为什么清陶公司这么执意想和小桑河合作。

……

接下来两个小时，姜芸竹又问了很多前面商谈的细节，一边记录，一边评估小桑河的技术对清陶公司的重要性。

直到感觉已经掌握所有有用信息，姜芸竹才收起平台，浅笑着说：

“麻烦两位了。”

袁耀文摆手：“没事，陆总之前交待过了，让我们配合你完成这次投资谈判，应该的。”

薛皓远也说：“跟你这么一谈，我瞬间就放心了，你是不知道，我和老袁对商业可以说是一窍不通，前几天可愁死我们两个了。”

姜芸竹矜持的笑笑，提起小茶壶给他们两人的杯子里斟茶：

“术业有专攻嘛，我也就只会这个，我可是听陆总说你们两位都是公司的技术大牛，是不可多得的宝贵人才呢，让你们来谈商业合作，实在是大材小用。”

几人说说笑笑，助理小姑娘见他们谈完工作，找了个机会说已经订好了餐。

于是一行人到酒店的餐厅吃饭，期间难免说些工作之外的话题。

袁耀文还和薛皓远感慨几句，说现在的年轻人，真的是厉害，陆总就不多说了，姜芸竹也是年纪轻轻就能独当一面。

……

次日，姜芸竹一行人前往清陶公司，清陶的负责人到公司门口相迎。

薛皓远和袁耀文自然也同行，两人很有默契，有意无意突出姜芸竹的位置，跟清陶的负责人表示，合作的具体事宜现在由她全权负责，他们两个只是工具人。

清陶的负责人很是诧异，来个年轻小姑娘接手商谈工作也就罢了，当工具人还能这么开心？

不过面上没有流露出丝毫异样，满是笑意的带着姜芸竹等人来到公司的会议室。

落座以后，双方也没多作寒暄，直奔合作主题。

商谈的过程中，薛皓远和袁耀文再次见识到了姜芸竹的干练和机敏，逻辑清晰，思维缜密，略带还有一丢丢强势。

那架势，典型的职场女强人，气场全开。

有好几次，对面清陶公司的人偷偷擦额头上的汗，他们也绝对没想到，看上去斯斯文文清清秀秀的小姑娘，能给人不小的压力。

纵然清陶公司的谈判团队费尽心思，使出浑身解数，也没能达成他们最希望看到结果。

姜芸竹知晓清陶的软肋，不疾不徐，风轻云淡，不仅坚决不转让任何技术，还隐隐压着清陶的估值。

……

清陶公司的团队又一次被姜芸竹反驳的哑口无言，只好提出暂时休会。

姜芸竹把握十足，胜券在握，自无不可。

隔壁茶水间，清陶负责人有些苦笑的问相熟的袁耀文：

“袁工，你们公司这是从哪儿找来的小姑娘，也太精明了。”

袁耀文摇摇头：“不知道，我以前也没见过，总公司派过来的，投资部总监。”

清陶负责人砸吧着嘴：“啧，怪不得。”

袁耀文看着清陶负责人的表情，想起前几天他把自己和薛皓远说的无言以对，有点不厚道的笑了。

短暂的休会后，双方团队回到会议室，展开新一轮的拉锯战。

事实上谈到现在，清陶公司这边的人已经大概知道了对方的底线。

技术转让是肯定不可能的，最多给他们专利授权，他们能争取的，无非是公司的整体估值，出资多少和占股比例。

但偏偏，清陶公司的固态电池，理论和实际有不小差距，其中的技术痛点很难解决克服，而小桑河恰恰掌握其中关键技术。

这让他们想抬高估值都有点举步维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