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峻的面容上看不出有任何的情绪。四目相对，回应他的只有无尽的沉默。

“姑且叫你一声白王，如果你让我救你的话，总得说出一个理由吧。你应该知道的自古正邪不两立，我很想不可能。去帮一个魔头，尤其是你们这些臭名昭着的恶魔。”薛京是这么回答他的。

说实话，第一次遇见这种杀不死的存在。要不是他被困在阵法里面，还被人死死的锁在柱子上，他还真不敢。得罪这种魔头级别的人物。

“小伙子，要是真要论个是非对错，别说是你了。就连你身上的轩辕血脉，那轩辕都是我的晚辈。你如果是他的徒弟的话，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这些晚辈根本就没有资格谈论我们的是非对错。”

“这些晚辈看见的历史，看见的真相，那只是胜利者给他们书写的，是想让他们看见的主流思想。我再和你说一个道理。不管是仙路，神路，天路，地路，还是魔路，妖路，世界安得法，能得大道便成功。”白王习惯性的教育教育眼前的这个年轻人。

“你说了那么多，还不是被困在这儿。都落魄成这样了，嘴倒是挺硬。要是没人放你出来，你在这儿估计，能一直关押到地球爆炸。”薛京到时也不给他面子。

“那又如何？就算你们地球爆炸了也炸不死我，对于我来说。这只是一个解脱罢了。我的生命已经可以说是无穷尽，整个宇宙所有的恶，都由我掌管。”白王笑了笑。

“你要是这么大本事为什么当时不去走正道，干点儿好事儿呢。”薛京还是问出了他最想问的这个问题。

眼前的这个白头发男人沉默了很久。

“这个世界上不管是什么种族，没有一生下来就是邪恶的。没有人生下来就想当反派。”

“我曾经也是修的正道，拜的三清，广行善事。积累功德。只求能有朝一日位列仙班。当时我已经是地仙之首了。千年，万年，十万年，我等，等到寿命将近，等到长江，我手底下的副官儿都已经成了天仙。而我却还是遥遥无期。”

“你觉得我可怜吗？如果你觉得我是为了博取你的同情的话，那你就错了，我可以告诉你。在这个世界上，像我这种有天赋，有能力而迟迟得不到赏识，无法在你们所谓的正道上更进一步的修行者太多了。”

“我勤修苦练。广行善事，教化众生，救苦救难的活也干过。可是你也知道吗，对于凡人来说，他们根本就不会供奉你。后来我悟出了一个道理，那就是恐惧，凡人的恐惧，这才是我应该走的路。”

救苦救难十万年，苍天未尝开我颜。

生似浮萍无根木，举目哪来攀高枝。

天说功德我奉旨，却被龙王抢走名。

万载功德如幻泡，不敌龙门一封词。

薛京眼前突然出现了一首诗。虽然字儿不多，但是一眼就能看出来背后的故事。他应该是想说曾经他走的也是正道。但是因为出身寒微，没有人脉关系。所以哪怕自己早就功德达标了。也总是被那些关系户比那些神通广大的老龙王抢走了飞升的名额。

“我掌管地仙的时候，见过人间的苦难最多。你是真觉得他们在乎凡人的死活吗？说实话，佛祖心里可能真的有慈悲。那些所谓的神仙，他们能有慈悲?他们无非就是为了自己的功力。为了自己的权力，想着抢这一份儿功德罢了。你觉得他们能代表正义？”

“对于凡人来说那就更可笑了。对他们仁至义尽的守护神，没有人供奉。那些兴风作浪的孽龙，害死了多少人？又吓死了多少人？结果龙神庙里边儿香火鼎盛。年轻人，懂了吗，只有让你们人族害怕的，才会老老实实的供奉。你觉得，这些愚蠢的凡人。他们能够代表正义吗？”

薛京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怎么反驳他了。

“自古寒门多出大贪，那权贵多半清高。慈善多出自富人之手，为富人多行的是卑鄙之事。到底谁是正谁是邪？谁是清，谁是浊。这世间的事，哪来的是非对错。权力在谁手上，谁就是对的。”

“说的很好。所以说，我们天底下这些没人脉，没关系的修行者，除了去修魔道。你觉得我们还有第二条路可以走吗？如果这世界真的存在所谓的公平，那我不相信每一次我都比不上别人，每一次别人都比我强。每一次选拔的时候，我都只能用那种羡慕的眼光去给自己的好友庆祝。”

“你们所谓的功德，所谓的慈悲选拔出来的。都是些没有真才实学的。人脉关系倒是很硬。这是自诩的正义，自诩的公平。”

“如果这世界真的公平了，那这些兴风作浪。在你眼中卑劣无比的恶魔，早就应该不存在了。在你眼中是恶魔，可是他们在我眼中和我一样都是些穷苦出身，被逼到无路可走的孩子。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魔道了，天下之大哪里还能给我们这些可怜的安身。”

薛京彻底的懵逼了。要是论嘴炮，人家活了都不知道多少万年了，他自称比轩辕还老。轩辕在他面前是晚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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